嘟总家的Karry楠

【凯我】相爱恨早06

渝笙:

CHAPTER  6


“你是我未曾拥有无法捕捉的亲昵,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


 


 


见鬼了。


我死死盯着正前方,表情冷漠,脸部僵硬。


天杀的。


飞机上的毯子的一角被我揉在手心,生无可恋。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坐在我旁边的,会是王俊凯?


TELL ME WHY???


旁边投来的目光深情而专一,从起飞前就一直盯着我看。


而我,高冷的像个公主。


对,就是那种头发披在肩上身上盖着毛毯优雅的蜷缩在座位里的小公主。


我身旁这位突然转移了目光,开始自拍。我高冷的瞥了一眼他的镜头,看见了自己披头散发盘腿坐在位子上脸色惨白身上裹着一层地毯一样的东西,造型跟东北糙汉子没什么区别。


犀利,个性,引领时尚新潮流。


我继续保持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情操,旁边的王先生却突然伸手帮我拉了拉毯子,我高冷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秦歌,能把你的毯子再拉上去一点吗?差不多拉到脑袋上,如果把你整个人都遮住就更好了。”


我高冷的向他投去不解的眼神,他笑了一下,解释道:“因为我要自拍啊,旁边裹着一团跟贞子一样的不明生物太不雅了,还是遮起来比较好。”


科科。


你才贞子,你才不明生物,你全家都不明生物。


我将白眼翻到了天上,扯上毛毯倒头就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感觉很羞耻。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王俊凯亲了我。


我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他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是睡着了。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反应,应该睡着了。我凑上前,趴到他面前。他的五官一直都很精致,比照片里好看一百万倍。两年之后回来脸上的胶原蛋白一点儿也没少。我凑近了些,他的睫毛又长又密,此刻安静的垂下,我目不转睛的数着他的睫毛,好像比以前多了一点,又好像没变。


王俊凯突然睁开眼睛,吓得我手脚并用的想缩回自己的位子,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他腿上,位置尴尬。


丢脸丢大发了。


我整张脸都憋红了,用力撑起来,脑袋别向窗外,拒绝交流。


“秦歌……”王俊凯慢悠悠的叫道,语气间掩不住笑意。


“你闭嘴憋说话转过去不许看我!”


他往我这边挪了挪,凑近了些:“你是不是害羞了?”


我把毯子揉成一团砸向他,恶狠狠的骂道:“害你妹!”


他眉眼间都漾开无尽的笑意,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我,说:“你明明就是害羞了。咱俩谁跟谁啊,在一起二十几年了什么事没做过,有啥好害羞的啊。”


我忽然就冷静下来,觉得有些烦躁,又有些恼火,忍不住呛他:“王俊凯,你可别这么说。至少我没有莫名其妙的失踪两年吧?”


他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气氛尴尬到了极点。飞机上的广播响起:“各位旅客请注意,我们的航班即将到达重庆江北机场……”


我低下头,检查了安全带,然后望向窗外,没有看他。


他再没有说话。


 


下飞机以后,机场被记者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王俊凯走在我前面,一顿乱挤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我打了的士回小区。走到半路才发现王俊凯的车就在我后面。我每隔两分钟看一次后视镜,那辆黑色轿车一直跟着,我停他也停,我走他也走。我掏出手机想打他电话,刚摁了一个键又放弃了。


 


其实你还是想他的吧。其实你还是希望他来找你的吧。


 


我清楚地知道,我永远没有办法对王俊凯冷漠。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小时候有一次,阿姨跟叔叔有急事,将王俊凯交代给我妈妈。那天正好跟外婆约了吃饭,就带着王俊凯一起去了我外婆家。


外婆家后山种满了竹子。外公做了一把弓放在后院里,王俊凯先看到了,跑过去拿起弓开始玩。我特别羡慕,也闹着要,王俊凯便把弓给了我。这样一来他自己就没得玩了。外公无奈地花了十几分钟又做了一把,这把更精致,我见了又闹着要跟王俊凯换。当时两个人都是小孩子,感性冲动。王俊凯不肯再让,两个人就开始打架,是真的打起来。王俊凯没下重手,但是对比他小三岁又是女孩的我来说已经很疼了。外婆跟我说,那是我有史以来哭的最厉害的一次,天翻地覆,风起云涌,吓得她家的鸡一直不敢下蛋。我的耳后还有一到小小的疤痕,就是那次打架的时候留下的。


我哭是因为疼啊,疼了就很生气,不想跟王俊凯说话。我一个人搬着小凳子坐到角落里,抽抽搭搭的,就是不想看见他。他过来跟我道歉,我也不理。要给我呼呼(小时候受伤大人都会往伤口吹气,说呼一下就不疼了),我把他伸过来的手打掉。总之他要做什么我就偏不让他做。


结果他也哭了。


他蹲在我的小凳子旁边,垂着头一言不发,看上去可怜极了。我眼泪还没擦干净,就被他抬头的那一刹那红红的眼眶吓得慌张的擦掉眼泪,心软的一塌糊涂,小凳子不坐了,也不管刚才被他打的事了,蹲在他身边老心疼的说:


“小凯小凯,你别哭了,我再也不跟你生气了,我再也不会不理你了,对不起,你别哭了。”


王俊凯默默擦去眼泪,吸了吸鼻子,那副样子让年纪尚小的我都觉得自己简直,罪孽深重。


 


二十年来,每一次,不管是谁的错,最后一定是我先服软。


我舍不得王俊凯有一丝负面的情绪。无论是六岁,还是十六岁,还是二十六岁。


所以他离开我,瞒着我,我的等待,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活该。


最先陷进去的人是我,最放不下的人也是我。


而王俊凯,好像不曾有过一丝的牵挂,惦念,或心疼。


 


 


到了小区门口,司机帮我把行李箱搬出来,我走进小区大门时王俊凯坐的车也稳稳当当的停下来。他一路尾随我到我家门口,我可以理解,毕竟他家就在我家对面。


可是你一闪身躲进我家是几个意思?


我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瞪着坐在我家沙发上的王俊凯。他一脸无辜,自己叨叨着:


“哎你家这水杯用了十几年了还是没换,你看这还有我画上去的小花。”他拿起我的水杯上下摆弄着,放到眼睛上透过杯底看着我。


“你家沙发一直都比我家的舒服,特别软,特别Q萌。”说完还坐在沙发上弹了弹,笑得猫纹都出来了。


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惊喜地抱起电视旁的相框,说:“你看看这张照片,啊,当时你拍照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看,我的手都被拍进去了。”边说边指着相框望着我,眼睛亮亮的。


我没心情跟他追忆童年,冷漠的逐客:“王俊凯,这是我家,我请你离开。”


他也不生气,又坐到沙发上,笑嘻嘻的望着我:“你终于肯叫我王俊凯啦,节目里一直叫王先生,我都不习惯。”


“我请你离开。”


他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玩着手指。我又将话重复了一遍,这一点我倒很像他,在某些方面固执又偏执,即使再舍不得也永远不动声色。


我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可动摇。


我在他说话之前将这句话说了出来,王俊凯应该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冷漠绝情的我,他看上去底气有些不足了。想起他之前的样子,我不明白他是从何而来的自信和笃定,笃定我会原谅他,还会回到他身边。


王俊凯忽然扯过我,我没有反抗。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我抢在他开口之前说道:


“王俊凯,你什么也不用说,真的。”


“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离开的原因,你接下来想说的话,我都知道的。”


我强撑着面子说,如果我稍微冷静一点就会发现自己已经逻辑混乱语无伦次了。可是当时我只顾一股脑的把想说的说了,用尽所有可用的词汇堵住王俊凯想说的话。我知道如果这时候不说,等他开口我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说起情话的时候很认真,看上去一往情深。


输的永远是我。


所以我抢在他之前说:“王俊凯,我都知道的。”


我发现我在跟他玩文字游戏。我忍不住笑了,我站起来,走得远远的,微微的近视让我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说:“王俊凯,我都知道的。我只是不理解。”


“我想不清楚,真的想不清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急忙制止他接下来的行动,有很多话想说出来,但是我完全理不出头绪,于是我的话语变得毫无逻辑性。我看着模模糊糊的他说:


“我六岁的时候遇见你,小学到初中,初中到高中,然后是大学,接着大学毕业。从进公司开始,签约,出道,到后来正式以一个歌手的身份出来工作。我参与了你人生所有的重要阶段。”


“我以为有这二十几年的陪伴,在你心里我和别人应该是不同的,我至少有那么一点的特殊。”


“两年来,你爸妈,王源,千玺,他们都知道你的消息。而我什么也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想你担心你。”


“王俊凯,我算什么啊?”


“在你心里我他妈到底算什么啊?”


 


王俊凯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看到他这个样子我鼻子特别酸,于是原本就模模糊糊的画面更加模糊。我跟他说:


“小凯,其实你只是习惯了我的陪伴而已,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点点。”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很早就看清了这个事实,可是这么多我一直都在逃避,是王俊凯将我拉回现实。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秦歌,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可是我不甘心啊。


在没有听到他说放手之前,我永远都抱着那一丝侥幸的希望装作没事人,等他回来。我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却永远在关于王俊凯的问题上反复思量,纠缠不清。


王俊凯一直沉默的坐着,我现在笑起来一定很难看,于是我干脆不笑,走过去蹲在他脚边,不顾满脸泪渍抬头望着他,声音哽咽说着:


“如果仅仅是喜欢一朵花,就把它摘下来;如果你爱它,就会愿意每日无论远近阴晴的赶来为它浇水。”


“小凯,喜欢是遇见他时挂在嘴边的笑,而爱是心跳停的那一秒。”


我还是笑了出来,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释然了,我言辞灼灼一番话说得恳切而真诚,连我自己都忍不住相信了。我不再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他的手说道:


“我们小凯啊,以后会遇到你真正爱的女孩子,所以……”


“所以现在,我们放手吧。”


王俊凯还是沉默,没有丝毫要走的意味。我起身,腿麻的厉害,跌跌撞撞的往卧室走去。王俊凯跟了进来,沉默的望着我,突然开口,涩涩的说:


“秦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王俊凯总是有这样的本事,总是能让我心软。我背对着他,将细碎的呜咽声憋回肚子里,话语决绝:


“王俊凯,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凯我】相爱恨早05

渝笙:

CHAPTER  5


“你谋划是你一场翻云覆雨的思量,我痛饮是我半晌风平浪静的紧张。”


 


在北京的戏份没有在重庆那么多,所以很快便杀青了。故事的最后,他们回到重庆,回到初遇时的地方。女主站在自己家门口,对面是刚刚开门出来的男主。


久别重逢。


杀青的时候王源比谁都激动,上蹿下跳跟剧组的每一个人都击了个掌,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晚上的庆功宴,结果他喝得比之前跟千玺在一起的时候还多。公司的人都在宿舍那边,赶过来至少要一个半小时。王源含糊的拿出手机让我给住在这附近的助理打个电话,刚挂断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我习惯性的按起了接听键,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王源的电话,刚想把手机给他,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男声:


“源儿。”


 


这个世界上,会用这样的语调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语言称呼王源的,只有一个人。


 


“王俊凯。”


 


我生涩的念着他的名字,这三个字组成在一起变成生僻的词语,我小心翼翼的念出来,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他听见我的声音,正如我听见他的声音时的反应,我知道的,他也是怔忪了片刻,回过神来以后肯定慌乱又无措。


是有多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了啊……


久到长夏已尽江水已歇,久到我们一起走过的年岁变得模糊,久到年少的誓言被生活分解的支离破碎,久到不知不觉间爱意已经深刻到灵魂。


这么多年等待累积起的思念,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土崩瓦解。


扬起的尘土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他当机立断的挂了电话,足够冷静,足够理智,跟当年TFBOYS队长少年偶像的模样不差分毫。


只是再也不是初遇时的那个人了。


他变成的一个很好的大人,我却怀念还是个孩童时的他。


那个时候,我们的灵魂干净而澄澈,人间的喧嚣纷扰都离我们很远,太阳和煦的像泛黄的老照片,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都不一样。我们都曾是围在石桌旁听老人家讲故事的小孩子,为了一颗糖会开心好久,七彩糖衣折射的光芒比任何一场烟火都璀璨。我们也会为了坏掉的玩具闷闷不乐甚至嚎啕大哭,在孩子的眼中,没有什么小汽车旋紧发条开动的声音更动听。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泪水可以代表很多的意思,微笑也不一定代表善意。那个时候的梦想单纯而简单。


好好唱歌,和听他唱歌。


好好长大,和陪他长大。


那个时候的王俊凯,和那个时候的秦歌。


天下无双。


 


 


 


我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终究没有保存,将手机还给王源以后下楼离开,正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城市公路旁立着的巨大的广告牌,广场的LED灯,地铁站的屏幕……他身影曾经出现在这些地方,桃花眼在灯光下水波潋滟,牙齿整齐,露出笑容浅浅。


他曾身披战袍手握话筒在舞台上用心歌唱,也曾一袭白衣笑容浅浅站在路灯下等我回家。他曾鞠躬感谢所有爱意与支持,也曾低下头给我以拥抱亲吻。


我想起他,满脑子都是他的善良温纯,他笑起来时日月温柔,他生气时天地覆灭,他悲伤时万物倾颓,他安静的时候山水清朗。


他还是那么好,我还是那么喜欢他。


可我们怎么就回不去了啊。


 


 


 


王源酒醒之后看见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就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暗叫不好,打了王俊凯电话:“我刚才喝醉了,你打我我电话了?”


“嗯,秦歌接的。”


“……大哥,我错了。”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王源欲哭无泪的等着王俊凯的回答,瞒了这么久的事还是败露了,而且是败在他手上。


“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决定下周回来。”


“你要回来了?”


王俊凯似乎心情很好,话语间带着浅浅笑意:


“王源儿,你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写出这么完美的专辑了。”


床头灯闪了两下,忽然灭了,房间陷入一片昏暗。王源的眼睛熠熠生光,嗓音清亮:


“回来就好。”


 


 


我做完最后一期的节目回到后台跟相处了几个月的工作人员致谢,谁知道导演助理小何匆匆赶来说:“秦歌姐,节目临时加了一期,明天晚上就开始录制。”


我有些懵:“明晚还有一次?”


小何点点头,回答道:“对,导演刚刚通知的,具体情况我也还不清楚。”


“那……嘉宾是谁?”


“不知道,一个大咖。”


我稀里糊涂的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去电视台化妆对台本,神秘大咖还没出现,我想不出来娱乐圈哪位明星腕儿这么大,上完妆,跟导演交流完节目的事宜以后便坐在那等神秘嘉宾的到来。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中途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节目组的人都围在了一起,里三圈外三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不想过去凑热闹,靠在窗户边望着楼下的公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心速变得快了些,我深呼吸几下,却始终平复不下来。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偏过头,面前已然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一边手腕的袖口松开了,衬衣塞在有些泛白的破洞牛仔裤上,双腿笔直,帆布鞋的码数从十八岁那年便没有变过。他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纹路错综复杂,像是森林中交错的树枝。


他拉住我的胳膊,手心的温度毫无保留的传到我的皮肤,沿着脉络流淌到全身四肢又回到心脏,于是心房里变得温热而湿润,心脏内壁的花纹被水汽氤氲的模糊又重新变得清晰。


下一秒,我的发丝,手臂,胸膛,双腿都被滚滚而来的热意环绕。


 


温热的,绵长的,落在耳畔的他的声息。


湿润的,深情的,凝望着我的他的眼睛。


 


他抱得很紧,紧的我快要喘不过气,用力之大仿佛在害怕失去什么。


无数的画面在我脑海里快速闪过,九岁的王俊凯,十岁的王俊凯,十五岁的王俊凯,二十五岁的王俊凯……记忆中的他鲜活而真实,仿佛就在我面前伸手就可以拥抱的距离。于是我伸出手,碰到他的后背。空调的冷气吹过来,我从回忆里清醒,才想起来自己拥抱着的是二十八岁的王俊凯,是一个冷漠自私,离开两年杳无音讯的王俊凯。


就是这样一个冷血的人,我却可悲的贪恋他怀抱的温度。


我推开他,力气小的可怜,他却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我推开了。他站在我面前,举手投足间带着雨露的甜香,眉眼间有山水清朗。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老了。


他好像还是那个逍遥在天地间的少年,衬衣单薄,一双眼看遍世上纷纷扰扰也始终干净澄澈,走过山长水远日升月落步伐仍然轻盈明快,纵使人心薄凉他也永远温纯良善,像一棵北方的树,枝干鲜明苍劲,挺拔而笔直的立于浊浊人世,与时光抗衡。


他还有梦,还能不顾一切的追梦。


而我,而我们,再也没有了一腔孤勇,尚还年轻的脸庞终会生出纵横的纹路,黑发终究还是褪了色。我们避无可避的被时光打磨的学会顺其自然,随波逐流。


期待两年的重逢就这样以一个被我推开的拥抱草草了结。节目录制的过程中我完全把王俊凯当做一个陌生人,心中有再大的波澜都被我掩饰的很好。


节目组把王俊凯两年的失踪归结于闭关,据说是他的经济公司这么交代的。我笑笑不说话。


 




“这期节目我们很荣幸的请来了刚刚结束两年闭关的王俊凯,请他向我们的观众朋友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王俊凯。”


“王先生当初闭关真是很突然呢,连新作品的发布会都来不及参与就匆匆忙忙的闭关了。”


“是的,由于某些特殊原因,这次离开公众的视野有些仓促,没有跟粉丝们好好打声招呼,在此跟大家道个歉,真的很抱歉。”


“王先生闭关的时间好像比其他明星都久一些,一闭就是两年。”


“因为我立志要创作出让自己满意的专辑才能回来。我相信这次带回来的作品一定会让大家满意。”


“王先生这么有信心啊。能不能在节目里提前透露一下新专辑的内容呢?”


“这两年里我创作了两张专辑。其中一张专辑收录了六首歌,每首歌的类型都不一样。”


“那另一张专辑呢?”


“另一张专辑,是写给一位故人的。”


我望着王俊凯的眼睛,他带着笑意时沉默的望着一个人的样子最深情,正如此刻他望着我的样子。我笑着问:


“是什么样的故人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导演想示意我跳过这个个人色彩太浓烈的问题,却听见他说:


 


“是一位,我很想念的故人。”


 


他没有了笑意,只是沉默的望着我,沉默的看上去快要接近悲伤的样子。


我将目光转向一旁,作思索状,按照台本的安排问下一个问题:


“王先生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当初的‘二十五岁之前不谈恋爱’的诺言已经过期,请问王先生有打算恋爱么?”


“嗯……随缘吧。”


接下来唠了一会家常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结束了录制,我妆都不想卸拿了包就往机场赶。去机场的路上铺天盖地都是王俊凯回归的话题,街上的LED灯屏,微博微信贴吧空间无一例外。我收起手机,闭上眼睡觉。


我清楚地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和他十几岁的模样。睁开眼的时候快到机场了,公路上的灯光被夜色氤氲的模糊而遥远,夜色已深,城市像是空空的纸箱。我忽然怀念起重庆的夜晚,怀念小区里扯家常的老爷爷老奶奶,夜钓的阿姨,家门口和煦的灯光,清凉的夜风,还有无声江水。


 


 




重庆呐……


我们的故乡。


 


 







【凯我】相爱恨早04

渝笙:

CHAPTER  4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


 


 


王俊凯高三毕业的时候同学聚会,本来只打算在吃个饭就回家,结果被几个同学硬生生架到了KTV。彼时王源和千玺都在外地拍戏,他怕多生事端,偷偷打了个电话告诉我地址让我去接他。我匆匆忙忙拿了手机和钱就出门,赶到包厢门口的时候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把他拉出来,结果却看见角落里王俊凯坐在一个女生旁边,后脑勺侧对着我,微微低下头,女孩子攥着他的衬衫,两个人亲密的像是在接吻。


我背过身,靠在墙上,告诉自己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打了个电话给王俊凯:“我到了,你出来吧。”


他那边很吵,含糊不清的应了两句什么。我挂了电话,往KTV门口跑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马路上的人和车都寥寥无几,我努力不去想刚才的画面,大脑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到那群混混是什么时候靠近我的。


他们口中迸射出的轻薄话语和蠢蠢欲动的四肢让我整个人像陷入冰凉的海水一样慌张到快要窒息。我一直都有听说晚上KTV酒吧等场所会有成群结伴的混混搞事情,可是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他们人多势众,围成一个圆一点一点向我逼近,脸上的笑恶心的让我的胃都蜷缩起来。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打量了四周,一个男的的手突然就伸了过来,看见有人起头其他的人更加肆无忌惮,一个个围上来拽我的胳膊想将我拖走,手臂上油腻而冰凉的触感让我极其反胃,我使劲甩着手臂想要摆脱他们的纠缠。而这个时候,王俊凯出现了。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往这边冲过来。我心里一慌,大声喊住他:


“别过来!回去!”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听我的,反而加快速度冲过来。身旁的混混见有人过来,停住了拉扯的手,却没有松开。我听见一个人说:


“这男的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是唔——”


我捂住他的嘴,膝关节直直捅上他的腹部。他闷哼了一声,剩下的话没说出来。其他人的注意力被他刚才说的话吸引,听他说一半,一个看上去是这群人中头头的男的转过来问:“吴什么?”


却看见他捂住肚子蹲在地上。一群人没反应过来。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撞开他们冲出去,拉起王俊凯就跑。后面的人反应过来以后骂了两声也冲了过来。我对王俊凯说:“不管发生什么你千万别插手,站在我身后就好了。你的身份特殊,懂?”


王俊凯想辩解,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说词。他的身份确实特殊,若打起架影响恶劣。那群人已经追了上来。我扫了一圈,发现角落里有几个空的啤酒瓶,悄悄往那边挪。等他们再次将我们围成一个半圆的时候,我抄起两个啤酒瓶猛地往其中两个人身上砸。这一举动虽然干掉了两个人,但是却惹恼了剩下的人。


我真的没想到他们直接就掏出了刀冲过来。我再抄起两个啤酒瓶砸下去,一个躲了过去,一个砸到了肩膀。我还没来得及再回击,手臂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刀不认人。我张开手臂本能的护住身后的王俊凯,啤酒瓶只剩下一瓶了,我微微偏过头小声的跟王俊凯说:


“等会我一把酒瓶砸碎你就跑,别回来,赶紧回家。”


王俊凯抓住我的手臂想说什么,我挣开他的手,紧紧握住酒瓶,指尖用力的泛白。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我很怕。


可是王俊凯在身后。他不能出手。


面前是明晃晃的刀子,身后是他。我冲上前,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酒瓶砸到领头的身上。一瞬间,血丝渗出他衣服,我吼了一声:


“跑啊。”


王俊凯跑出去,没有回头。


 


最后我还是顺利地回到了小区。王俊凯的同班同学正好一窝蜂的出来准备回家。我喊了声王俊凯平时玩得好的兄弟的名字。他跟几个男生一起从人群堆里出来。那群混混看见自己处于弱势,便全散了。我全身上下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光,脚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王俊凯兄弟之前见过我,见我这般,上前想要扶我一把。我摇摇头,咬牙站了起来,道了谢,打的回到小区。


到家楼下才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下,手臂和腿上都被划了两三道。路灯旁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开启了警戒状态。


仔细一看,却是王俊凯。


“你怎么还不回家?”我皱了皱眉头,问道。


他不说话,拉过我的手臂看。暗黄的灯光下那几道血红的伤痕分外醒目。我想把手抽回来,却换来更用力的拉扯。


“疼吗?”他问,嗓子哑的不行。


“还好。”整个手臂都是火辣辣的疼,王俊凯你快放手吧不然我要站不住了。


我感觉到手上有凉凉的液体划过,抬头看了看王俊凯。他背对着灯光,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我刚想说什么,又一滴液体滴落。


“王俊凯,你哭了。”


他沉默着,眼泪滴的更加凶。我皱着眉头说:“王俊凯,看我。”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之后,王俊凯用力抱住我,却仍然小心翼翼避开我的伤口。他永远都是这样温柔而细致。我忽然想起在KTV里看到的画面,涩涩的问道:“王俊凯,你抱过其他女生吗?”


“没有。”


“那亲呢?”


他松开我,眼睛有些泛红,盯着我看:“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我放了,轻声说:“早点回家吧。”


我们一直走到两个人的家门口,妈妈不在家,我掏出钥匙开了门,没想到王俊凯也走了进来。


“你干嘛?”


“帮你上药。”


 


王俊凯一直等到我睡着了才离开。我躺在床上,伤口火辣辣的疼,始终睡不着。王俊凯坐在我床边,过了很久,他以为我已经睡着了,忽然说道:


“如果我不是明星该多好,你不用为我挡刀,不用受这么重的伤,就不会疼了。”


原来他看见了我在上药时偷偷擦去的眼泪。


“对不起。”


“我真的很没用,不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永远都要你们来保护我。”


我假装熟睡,翻了个身,背对着王俊凯,眼泪在他看不见的黑暗角落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我听见他反复的念着我名字,我听见他很小声很小声说的一句——


 






我爱你。


 






 


有什么样的情感才能将眼泪点亮成黑夜里的流星,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让人赴汤蹈火披荆斩棘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是怎样的人才能将秋日纷纷扬扬的落叶编织成万蝶齐舞的壮阔景象——


应该是爱吧,应该是我爱你吧,应该是他吧。


当我爱的少年怀着满腔热情对我说:“我爱你。”


我看见整个秋天的落叶都回到了树梢,流云收回了雨痕,所有伤口都开出了缤纷的花。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百叶窗折射的光影,玻璃瓶里停留的蜻蜓,他在树下跑着,唤来一阵清风。爱意就在那时悄悄种下,经年之后生长成繁茂的葱郁的绿色海浪,温柔的怀抱着不谙世事的我们,再难逃离。


 


于是我心甘情愿的陪在他身旁,将一生一次的青春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我虔诚而热烈的祈盼,未来每一次风浪都由我来替他挡。


而他只需要好好唱歌,好好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事。


即使他重复了无数次的未来里没有我。


即使没有我。


我依然爱他,且爱意浓烈不减分毫。


 


 


 


第二天天亮我去他家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了。阿姨说他一大早就飞外地赶通告了,还问我为什么大夏天的穿长袖长裤。我嘿嘿一笑,随便找了个借口带过去,婉拒了阿姨留我吃饭的提议。


没有王俊凯的日子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整个暑假我都没见过他一次。听阿姨说他回来过,隔天又走了。我在电话里问他:“你回来了干嘛不来找我?”


“你干嘛不来找我?”他反问。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应:“我天天都往你家跑,就差没住在你家里了。谁知道刚好你回来的那天我去外婆家了。”


那边静默了一会,没有说话。我也跟着沉默。过了一会儿,王俊凯说:


“秦歌,我好想你。”


可是我不敢见你。


王俊凯站在休息室里,手紧紧攥着手机,望着来往的人群,眼眶酸涩。


秦歌,我会努力变得强大,你要等我。


 


 


我连着做了三期的访谈节目以后,已经是五月份了,电影的拍摄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千玺回来北京休假,王源拉着我一起吃饭。许久不见,楠楠长大了好多,我以前就特别喜欢揉他的脸,现在还是。可是小屁孩长大了,不肯给我捏了。我托着腮望着他,长大了的楠楠眉目间跟千玺有几分相似,但是高冷的脾气跟他哥简直如出一辙。


楠楠虽说已经十几岁,但终究还是小孩子。吃着吃着忽然插一句:


“小凯哥哥还没回来啊?”


千玺瞪了他一眼:“好好吃你的饭。”


楠楠偷偷看了看我,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话题,乖乖把头埋进了碗里。


“我看了你的节目。”千玺似笑非笑的说,“真是没想到你还会主持。”


说到这个,我举起酒杯敬王源:“由衷感谢源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王源也不客气,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气氛上来了,他们俩就不停的喝酒,一杯一杯的干。最后醉的不省人事。千玺还好,有个楠楠带他回家。王源就尴尬了,我要是送他回去明天的头条就是我了。我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他,于心不忍,最后打了个电话让小马哥过来接。我跟他坐在包厢里,他忽然叨叨:


“王俊凯,你真的忍心让秦歌一直等下去?”


“你太狠了吧。”


“算了,随便你。”


“……”


他说的含糊不清,我却听懂了大概。难道他跟王俊凯一直都有联系。


小马哥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到楼下了让我们下去。我扶起王源把他塞到车里,自己顺便也坐了进去。


北京城果然是不夜城,十一点多还是灯火辉煌。我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有什么东西潮水一般从心岸涌上来,有些让我喘不过气。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


也同样落得不可能”


车里播放的音乐一遍一遍循环在我的大脑。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晕开更深的痕迹。车辆在公路上平稳前行,霓虹灯不断闪烁,整个城市像是被灯光包围的巨大舞台,每个人都在上演着悲喜离合。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死亡;每一分,每一秒,都降临新生。有人离开又归来,有人一声再见便是永别。


王俊凯,你是属于哪一种人?



【凯我】相爱恨早03

渝笙:

CHAPTER  3


“我想我还在等,等你说早已不可能。”


 


 


 


“王源,你说这段吻戏加进去我会不会被你的粉丝追杀?”


我和导演还有男女主坐在小桌子前开小会,商量着要不要把初吻那段加进去。当初改编的时候没有强调初吻,原本只是打算在接近尾声的时候kiss一下,导演却忽然提出要来个初吻的戏份,正好那天撸串我跟王源说了那时候的事,几个人就商量了一下。最后全票通过。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你的荧幕初吻吧?”我拿过盒饭,笑着跟王源说。他撇撇嘴应道:“是啊,源哥我为了你的电影连荧幕初吻都献上了,你不请我吃顿好的真的说不过去。”


我夹起盒饭里的卤蛋放到王源那里:“加个卤蛋犒劳你一下。”


王源助理小何拿着电话走过来说:“源哥,有个访谈节目请你做主持,导演是老熟人了,芒果台的。接吗?”


我端起盒饭走到一边的桌子上去吃。从王俊凯带着曲谱离开到现在已经两年了,王俊凯仍然杳无音讯。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轻轻叹了口气。


 


 


拍公司的戏真的很不容易。一个场景要反反复复拍十几次,最多的甚至要20遍才能过,拍摄进度被拖得很慢,王源也接近崩溃。导演几次似有若无的提醒王源找到状态,王源坐在房间里,眼睛死死盯着剧本,最后狠狠把剧本往床上一甩,骂了一句woc。他是真的累到不行。他捡起剧本指着上面的台词问我:“为什么男主要说这样的话?明明温柔一点道个歉可以过去的事干嘛要那么死要面子?”……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直挺挺的倒在床上:“秦歌,我真是疯了才答应你。”


我将他又一次丢掉的剧本捡起来,他的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出来。我说:“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年轻气盛的我们不肯向爱示弱一次呢?为什么离别来的那么突然?为什么时光不让我们弥补当初犯下的错?


 


 


我自从大四开始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王俊凯家。一是离我实习的公司近,二是他没日没夜赶歌的时候至少我能给他煮煮饭洗个衣服什么的。


王俊凯这个人真的是典型的处女座,而且固执的要命。给自己定下要完成的任务以后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写流行歌了。有时候写歌比便秘还痛苦,因为你可能灵感一来洋洋洒洒写到一半忽然就卡住了,然后怎么想都接不下去。王俊凯接过一部电影的主题曲,电影导演够大牌并且要求近乎苛刻,为了创作出令人满意的主题曲,他跟公司定的价钱是正常写歌的两倍,还找了人情关系旁敲侧击提醒王俊凯不可怠慢。王俊凯接这歌受到来自工作和人情两方面的压力,一头埋进录音房整整36个小时都没有出来过。我轻手轻脚的进去送饭又轻手轻脚的出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尽量让他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午餐送进去时他开始卡住,等我把装着剩下的晚餐的碗从录音房拿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卡住。我走出去,轻轻带上门,却听见王俊凯唤了一声我的名字。我转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将下巴抵在我头上,下巴上冒出来的小小胡渣蹭着我的头发。“秦歌”他念道,将脸埋进我的脖颈处,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脖子,好看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秦歌,我好想你。”


“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让我看看你。”


 


第二天我还没起床王俊凯便交稿去了,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了早餐。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一手挂着钥匙一手提着早餐从门口走进来,跟昨天在录音房憋到崩溃的男生简直判若两人。


“歌交了?”我问道,咬着吸管盯着他。


“嗯。”


“怎么样?”


他笑了笑,眼尾上挑:“非常满意。”


王俊凯非要我一起去看他写的主题曲的电影,我们等了好几天,一直等到电影快下架的时候才去看,果然没什么人了,整个放映厅就我们两个,跟包场没什么区别。我戳了戳身旁包的跟个粽子一样的人:“你可以把你的口罩帽子墨镜外套脱掉了。”


“……”


王俊凯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才放心的摘下全副武装。刚摘下墨镜影院便陷入一片黑暗,大概持续了五秒钟,大屏幕上出现光亮,随后电影开始播放。可就在这五秒钟王俊凯吓的不行,死死抓着我的手说:


“秦歌,我是不是瞎了?为什么一摘墨镜什么都看不见了?”


珍爱生命,远离中二病。


 


电影的内容大概就是女主患了脑肿瘤开始慢慢失忆失明,为了不让男主发现伤心跟他提出了分手,一个人躲到国外治疗。可没想到男主一直以不知名的身份默默陪在失明了的她身边。


这个电影的取景和演员的演技都非常好。两个人诀别的时候男主最后一次喊女主名字,王俊凯写的歌就在这时响起来:


 


我记得你说起我们的未来时的期待


也记得你说想和我去看遍人间山海


却怎知万千风景不及你明朗清白


当你笑意温柔跟我说不回头


我该何去何从 寻觅属于我们的


爱的浩瀚宇宙


 


 


“秦歌,你说过你想去看香山的枫叶,敦煌的古迹,长白山的雪,江南的乌衣巷,西藏的布达拉……这些都是你从小到现在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迄今为止你一件都没完成。”王俊凯说,电影里男主来到女主的墓前,镜头给了女主的墓碑一个特写。我的手不自觉抠着椅子,眼睛盯着大屏幕,不敢看他。


“可是没关系,余生很长,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想陪你一起走过这些地方,你从小到大所有的愿望,都是我的方向。”


“所以秦歌,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你走完余生所有的风景。”


心跳太快。


我转过头,看见王俊凯坐在那,身后是一片黑暗,他的眼睛璀璨而闪耀,像是熠熠生辉的一场流星雨。


“王俊凯,你是在……告白么?”


“……”


灯光适时地亮了起来,电影已经结束了。王俊凯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最后无奈的戴上口罩墨镜拎起外套牵过我的手:


“走,回家。”


 






反射弧长出galaxy的我直到晚上睡觉前才反应过来,激动又忐忑的冲到王俊凯房间,他躺在床上看电视,我直接坐到他腿上挡住电视问:“王俊凯,你在电影院那番话几个意思?”


可能我措辞不对,这句话说出来有点恐吓并且好像快要暴走的意味,王俊凯脸黑了下来,从床头拿过手机看也不看我就说: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在跟我表白。”


“……”他没说话,刷手机。


“是不是啊?”


“……”


我炸毛了,坐在他腿上蹦跶了几下,有点不耐烦了。王俊凯忽然把腿收了回去,我整个人就跌到了床上。他脸色有点僵硬,看着手机说:“赶紧回去睡觉。”


我觉得委屈了,这男的怎么这么莫名其妙,我一生气就扑到他肚子上痒痒挠,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有些丧气,不甘心的又在他腰上蹭了几下。王俊凯忽然欺身压了下来,手摁着我的手,眼睛微微眯起来。我终于后知后觉有些危险,蹬了蹬腿想逃。他不给我机会,附在我耳边轻轻说:“我刚才让你回去睡觉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让你走你不走留下来投送怀抱现在想逃太迟了。


他直接就吻了下来,干脆利落,极其霸道。


等我从他的吻里清醒过来的时候,这厮已经开始解我的衣服了。我慌忙拉住他的手:“不可以。”


“小凯,现在不可以。”


他停了手,狠狠地瞪着我,咬牙切齿:“秦歌,撩完不负责,迟早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


我嘿嘿的笑了两声,推开他往房间跑。谁叫你不告诉我你今天那些话什么意思。


活该。


我照了照镜子,脸上红的可以cos小苹果了。我接了一把冷水洒在脸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就笑了出来。


 


 


王俊凯,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许多人艳羡着王俊凯年少成名星途坦荡,殊不知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如何煎熬忍耐,如何小心翼翼,在这个圈子里,一步错,满盘皆输。


每一次写歌,没有最拼,只有更拼。


起初的一两年新歌出来反响都蛮不错,偶尔也有一两首被喷,但是大致情况还是可以的。到后来慢慢地王俊凯好像江郎才尽一样,经常进去录音房一待就是大半天,可是出来的时候还是一无所获。有好几次,约定的交稿时间要到了,王俊凯还是一字未动,他就把自己关在录音房拼命找灵感,这一关多则两天整,少则半天。就是从那段时间开始,王俊凯掉发掉的厉害,眼睛下面永远都是抹不去的青黑。最后一次的时候他近乎绝望,我看见他如何沉默的推开录音房的门走出来,如何焦躁的将空白的纸张摔在地上,如何沮丧的坐下来,又是如何颓废的望着天花板。


我好几次都想上去告诉他王俊凯你别这样,可是除了这些我什么也帮不了他,于是站在他身后的我缩回了伸出的手,收回了想要给他的拥抱。


我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是几乎是瞬间我就释然了,心里像融化了黄莲一样苦涩难耐: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对不对?


你没有能力改变。你早就应该习惯。


习惯他的工作,和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么想来,王俊凯的失踪,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最开始写不出歌的时候粉丝都说没关系,小凯肯定是太累了要好好休息,她们会等下去的。媒体也没什么动静。但是经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折腾,舆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断的掉粉,媒体的质疑,舆论的压力,自我怀疑,让王俊凯最后选择离开。


我不想说他在逃避。从小到大那么多风浪他都面对了,并且是很好的面对。现在又怎么会逃避?


所以我知道他迟早会回来的。没关系,我等就是了。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年。


完全,出乎意料。


刚联系不到他的时候我特别急,几个玩的好的还有家里人都问过了,没有一个人有他的消息。大概过了半个月,冷静下来以后想了想既然王俊凯是自己走的不是被绑架之类的,就不会出什么事。于是我稍微放下心开始等。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艰辛,我从未想过放弃。


有时候也会想我们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重逢,当他回来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做,可是时间太长了,长到仅仅是等待就消耗了我一大半的力气,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想这些。两年的时间我换过工作,头发由长变短又变长,还瘦了两斤。我从他失踪前便开始写的故事,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完结了,出版了,翻拍了。


尽管原型是他,可是他不能演男主,就好像我不能演女主一样。


因为我记得深刻,他走之前说过这么一段话:


“最初我的梦想是在能容纳超级多人的体育馆里开演唱会,唱自己喜欢的歌。在完成这个梦想的路上我有过很大的偏差,我试过拍戏、主持、参加真人秀。我努力地想向这个梦想靠近一点,结果却是越离越远。现在我的梦想还是一样,将自己的歌唱给全世界听。所以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专注于歌曲的创作和演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年少时候他计划过要在多大的体育馆里开演唱会,演唱会上应该唱什么样的歌,歌曲的演唱顺序又应该如何。他跟我描绘过无数次未来的蓝图。那个蓝图里,有他,有亲人,有朋友,有粉丝,有自己憧憬的超级大的体育馆,有自己梦想中的一切。


只是没有我。


从来都没有。


 


我第一次听他憧憬自己的未来时,小心翼翼心心念念等待着自己名字会在何时被提起,可是没有,王俊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遗忘了这个听他描述自己梦想的女孩子。后来每一次,每一次我的心情都跟第一次一样,期盼着,等待着,紧张着,而结果也总是跟第一次一样。


王俊凯憧憬的未来里,没有秦歌。


即使如此,我还是抱着那一丁点少的可怜的希望,固执地听他一次次提起未来,然后不出意料的换来一次次失望。


绝望生长于失望的精心灌溉。


我还没来得及绝望,他就走了。


我和他的故事即将被搬上大荧幕,他会看到的吧,我心里时不时就冒出那样卑微的期待,他会看到的吧,然后就回来找我,跟我说他再也不会消失。


 








 


拍戏的时候王源精神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不仅要忍受一遍遍的重复来演好一个场景,还得当我的忠实听众每天跟我一起回忆有王俊凯的往事。所以在重庆的戏份杀青的那天晚上,剧组的人一起在酒店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打断了我喋喋不休的关于王俊凯的话题。


“秦歌,你醒醒吧。”


我愣了好一会儿,其他人都接二连三的离开,只剩下我跟王源站在走廊里。晚风混着江水和灯光的气息从窗台吹进来,王源的神色微微冷漠。我扬起嘴角,声音却哽咽:


“王源,整整两年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王源咬了咬唇,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好像是不忍心,又好像后悔自己刚才的话。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说:“你要不要试着做些别的事?”


王源口中的别的事就是主持芒果台的访谈节目,我不知道他是怎样说服导演让我一个一无经验二无专业知识的人来主持,但是当我接到通知的时候我就开始准备。那个时候剧组已经开始了在北京的拍摄,每周录节目的时候我就北京飞湖南,录完节目又飞回北京。第一期访谈的时候是王源跟我一起的,他做嘉宾,一是怕我第一次录制太紧张,二是给这个节目撑人气。


王源刚到后台跟导演唠嗑的时候,我听见导演说了一句:“当初你跟小凯和千玺第一次来录我的节目的时候也就十几岁,现在你们都长大了。”


王源让我醒过来的意思也是这个。我们都长大了,我不能沉睡在十几岁的梦境里不肯醒来。


我调整好状态开始录制。节目一开始就是按照套路寒暄一番,前面几个问题也都比较温柔好回答,没有什么敏感的话题。录制差不多十分钟的时候开始发狠了,问起最近的恋情发展,例如有没有喜欢的人,还有就是套出他平时生活的一些习惯和最近发生的难忘的事之类的。


“听说最近你正在拍新戏,那请问会不会跟女主擦出火花呢?”


“这个嘛,应该是不会的。”


镜头转向王源,给了他完美侧脸的一个特写,我趁机翻了翻台本,已经是最后一个问题了,我松了口气,准备说收尾词,却看见导演手不断比划,示意我翻一面,原来最后一张的背面还印了一个问题。我一看,愣住了。


“众所周知,王俊凯跟你关系匪浅,而自从他两年前失踪到现在杳无音讯,粉丝们都很期待他的回归。你能不能透露一点关于他的消息呢?”


王源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收敛了神色,回答道:“这个嘛,暂时不方便透露,不过我相信,小凯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但愿如此。



【凯我】相爱恨早02

渝笙:

CHAPTER  2


“日月星辰都落入你眼中,像穿过整个温柔宇宙”


 


 


“秦歌!”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冲我挥了挥手:“导演喊你过去一下。”


我走过去的时候王源正在导演旁边看回放,真快,刚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团,现在已经比我高了一个头。


真讲起来,其实我比王俊凯更早认识王源。


王源来的那天,我跟王俊凯一起在练舞室。我发现自己忘了带巧克力棒就准备下楼去买。楼下的店门口有个矮矮的小男生,肉特别多,白白嫩嫩的。我当时也没多在意,买了东西就匆匆上楼,却跟王俊凯一起被告知有个新生要加入。工作人员领着他走进来,哟,这不就刚才那小男孩吗。他结结巴巴的自我介绍:


“你,你们好,我叫王源。”


“你好。”


玩熟了之后才发现王源看上去挺矮的竟然比我大两岁。彼时他哈哈哈的一直笑要我乖乖叫他哥哥。这王俊凯可就不乐意了,我长这么大都没叫过他哥哥叻。王源怕王俊凯揍他,乖乖闭了嘴没声儿了。


渝州的天很美,云朵拖出长长的轨迹,蓝白交映,分外鲜明。王源想加一个戏,准备问问我的意见。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


 


我害怕一切改变。


我抗拒一切改变。


 


 


“秦歌,你知不知道演这部戏有多累?这是我今年接过最难演的剧,估计也是这辈子最难演的角色了。”王源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说还原一个人有这么难么?他坐起来盯着我的眼睛,眼眸亮得像遗落的星光:


“我再也找不回十五岁那年的感觉了。我,我们,都找不到十几岁时候的自己了。”


我怔在原地,渝州夜晚的灯光顺着江面流到对岸,从高处俯瞰,这个城市的每一片砖瓦,都流光溢彩。


王源说得对。江风还是十年前的江风,树人还是十年前的树人,公交站还是十年前的公交站,只是我们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们了。


再也不可能是了。


 


第二个拍戏地点在公司。


长江国际,练舞房,录音棚,一点都没有变。


练舞房里还有练习生在跳舞,人很多,站了快三排。跟那个时候很像,又有点不一样。


那个时候的他,是独自一人。


王俊凯中考完收拾房间的时候,想把桌子上小时候的照片收起来,满脸的嫌弃,嘴里喃喃着这简直就是黑历史。我把照片抢过来抱在怀里死死拦着不许他收,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他妥协了:


“那就摆着吧。”


我拿着照片,怎么看怎么喜欢。小时候矮矮小小的一只,跟个土豆一样,比现在可爱多了。王俊凯把桌上的书整整齐齐的摞成一沓,转头看见我还在对照片傻乐,哭笑不得的从我手中把照片一把夺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脸:“小时候照片有什么好看的啊?有现在一半帅吗?看这里,真人!”


我嗤了一声:“你看看小时候圆圆的多可爱,现在呢,这么瘦,都不好看了。”


王俊凯眼神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办法咯,她们说我有双下巴,我得减肥啊。”


“握草。”我没忍住爆了句粗,“王俊凯,你减啷个肥,谁敢说你胖我揍死她!!”


他就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我也知道那不切实际。我不可能跟喜欢他的那些人真的闹起来。因为我们都知道,未来还是要靠她们才能继续走下去。


知道那个时候他跟我们私底下还不肯提粉丝这个词,就用“她们”“那些人”来代替,他说粉丝这个词用起来太羞耻了。


我揉揉他的小炸毛,他瞪我,我就继续揉。他越瞪我越揉,就是这么有原则。


楼上楼下的邻居都知道我们关系好。从小时候到现在都是勾肩搭背手牵手长大的。我有时候也会想王俊凯到底把我当什么呢,朋友,家人,还是……


王俊凯似乎从来不懂的跟我避男女之嫌,不知道是从小就习惯了还是真的没注意。就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去找他也就睡衣穿着盯着一个鸡窝头给我开门。因为粉丝会围堵,所以我要在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就溜到他家去。阿姨在煮饭,我就一个人写作业,讲真,没有王俊凯,挺无聊的。


第二年我跟着他进了八中。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可其实很少能在学校见到。他的名气越来越大,通告越来越多。终于到后来,我们连跨年都不能一起了。


采访的时候记者问道关于初恋的事,我盯着屏幕里微笑着的王俊凯,想听听看他怎么回答。“二十五岁以前不谈恋爱”tfcuse me??我怎么不记得他妈妈说过二十五岁以前不谈恋爱。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一次。之前两家人吃饭,刚好提到早恋这件事。王俊凯妈妈就说:


“现在的女孩子不是都像我们秦歌这样乖乖的,万一早恋一个品行不好的姑娘怎么办?还是等二十几岁再说吧。”我当时就一个激灵,饭还没咽下去鼓着腮帮子笑眯眯的望向王俊凯,眨了眨眼睛。我想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特别嘚瑟特别欠,所以王俊凯白了我一眼抢走了我的饮料。


我妈笑了,说二十几岁会不会太迟了。王俊凯妈妈摆摆手,大意是说反正要等到二十五岁这样差不多才能谈恋爱。


回到小区以后,大人走在前面聊天,我跟王俊凯走在后面。他突然问我:


“秦歌,你有喜欢的男生么?”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的猝不及防。王俊凯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气氛有些微妙,我假装很轻松的说:“暂时……还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觉得王俊凯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的语调变得轻松起来,连带着步伐也轻松起来:“这么巧,我也没有。”


我脚步慢了下来,跟他隔了一个路灯的距离,嘴巴张了张,有些话呼之欲出:


我没有喜欢的人,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你吧。


那你呢?


 


王俊凯回头见我傻傻地呆在路灯下,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一个大步往回跨到了我身边,唤我的名字:


“秦歌?”


我望着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王俊凯,暖黄的灯光照着空气中的浮尘洒在他发梢,脸上微微迷茫的神色让我闭了嘴,跟他一起往回走。十五六岁的呼之欲出的小心思就这样被没有星星的夜晚掩埋,此后许多年都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角落,不言不语,却从未离去。没有说出口的那些念想在往后每一个深夜一点一点浸入我温暖而潮湿的心房,然后抽枝发芽,当我想忘记的时候关于他的一切已经根深蒂固,我无能为力。


原来如此。


思念顺着时间的藤一点一点向上爬,沿着藤蔓的缝隙照进我渺小而平凡的人生,成为我在冗长黑暗里唯一的光。


 


 


很多年以后我才后知后觉,那个夜晚所有的对白和呢喃都是命运埋下的伏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不可分割的地位。我曾经模糊不清的认知,然后慌不择路的逃避,到后来放下一切和你在一起,最后得到的却是一场比梦真实的人间幻境。


可是即使知道一切都回不去,我却还固执的等着哪一天他回来找我,握着我的手说:


“秦歌,跟我走吧。”


 


跟我走吧,不问归期,不问去路。


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


可是王俊凯不给我机会。他连一个让我陪他离开的机会都不给我。


当初我们一起住过的小区要拆迁了,所有人都搬到了新的小区。我回到旧梦深深的故里,渝州城的阳光经过树木清风的洗涤和煦的落下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光粒。眼前好像放电影一样出现一帧一帧的画面,全都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时光。


 


“把球给我!”


“秦歌你是猪吗!!”


“好啦好啦不哭了,我带你去骑自行车。”


“小心!”


 ……


 


小凯,我还是很想念你。


从开始到未来。


 


那一瞬间他回来了,站在草木深深的家门口,对我笑,虎牙鲜明,眸色澄澈。


于是车鸣喧嚣忽然离我很远很远,长夏的蝉鸣也离我很远很远,清远的晚风,绵长的云雾,细碎的雨滴,西天的晚霞,都离我很远很远。眼前像是拍电影一样,背景音乐是他哼唱的情歌,男主角静静的站着,慢镜头将他的动作拉得很长,一眼万年。


 


天南地北你在何方,是否记得家的模样。


 


走回酒店的路上洒水车从后面驶来,车上放着万年不变的音乐。水将地面的颜色冲洗的更深,我走过一个又一个站牌,却一辆公交车也没有停下来。


王源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到酒店楼下,接到他电话没有马上进去,在门口停了下来,望着大街上来往的行人。


“你在哪?”


“酒店楼下。”


“我剧本找不到了可能放在你房间了,你回来帮我开个门吧。”


我应了一声,无意间往右边一瞥,却发现一个身影站在那里,见我转过去忽然跑走了,步伐有些慌乱。那个背影真的很像王俊凯。王源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没注意,我撒腿追过去,街角却早已看不到那个身影。刚准备离开,脚下却碰到了什么。


“……秦歌?”


“喂??你怎么了??”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声音有些颤抖。


“王源儿,到酒店大厅等我。”


 


“所以说你捡到的是你给王俊凯的玉佩?”


我点头:“这个玉佩是我从小带到大的,那个时候组合出了事,我就把玉佩给了王俊凯。我希望这能保佑他平安健康,顺顺利利。”


“可是,秦歌……”王源有些犹豫:“跟这一模一样的玉佩有很多,不一定是你给王俊凯的啊,可能只是别人不小心遗落的。”


“王源,这个玉佩原本配的是红绳,是我把它换成这个颜色的。”我倔强的盯着他的眼睛。“那个身影,真的跟王俊凯很像。”


王源不忍打击我,却还是安慰般的劝道:“你可能是太累了。别想那么多了,重庆这边的戏拍完,我带你去玩玩。”


我发现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信我,有些烦躁起来,揉了揉刘海回到房间。玉佩放在桌上,像雨后漫开的柔和的绿草的颜色。


是你吗?


 




深夜打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旁边有个大明星跟着更是雪上加霜。我好不容易拦到一辆空车,急匆匆的把戴着口罩和帽子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王源推进车内,然后自己也坐进去,报了地址。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


我从包里拿出钥匙,推开门便是扑面而来的尘土气息,这个房子很久都没人打扫了,赤脚走在地上走能感觉到一层灰尘。我从鞋架上取下拖鞋给王源,说:“他失踪前,来过这里。”


王俊凯从大学时候就开始住这间房子,周末的时候我过来帮他收拾屋子顺便往冰箱里加点菜。在他销声匿迹之前还来过这里。我推开一个房间的门,王源有些惊讶的说:“这不是王俊凯的录音间么?”


我点头,他笑了笑:“之前来这儿的时候房间都是写歌的稿子,现在怎么一张都不剩了?”我指了指谱架说:“他带走了所有的曲稿,唯独留下这一张。”


白纸黑字,清楚分明的写着一句歌词:


 


 


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让我再爱你一遍


 


 


 


 


我望着那张纸,不知道能说什么,很显然,王源跟我一样,没搞懂王俊凯的意思。


晚上我们到八中附近的一家饭店,以前我们几个经常来这里吃饭,老板也认识我们,考虑到王俊凯他们身份特殊,我们从来都是坐包厢。不料这次人太多,包厢已经满了,我们两个互相看了看,两脸懵逼。


然而十分钟以后,我跟王源在饭店后门的一个隐秘的烧烤摊撸串。他问我怎么知道这有个烧烤摊,我口齿不清的跟他说:“王源儿我跟你嗦,王俊凯之前带我来这里吃过。”


2017年我生日那天晚上,王俊凯在重庆有个饭局,都是圈内的人和一些董事。反正也没办法跟他一起过生日,他也不一定记得,那天我干脆没过生日,跟往常一样在家里吃饭洗澡睡觉。谁知道大概快十一点的时候,他一个电话过来叫我下楼。我大半夜被他叫醒穿好衣服迷迷糊糊到楼下没看见有人,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轻轻喊我名字,我四处看了看,终于在路灯后的树下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大哥,你这大半夜的把我叫下来玩午夜惊魂?”我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问他。


他嘘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辆自行车,一个大长腿跨上去,拍了拍后座让我坐上去。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这么迟你不回家睡觉你让我陪你骑自行车?你不怕被粉丝追到啊。”


王俊凯扯了扯嘴角,瞪了我一眼低低的说:“让你上你就上废话咋呢多。”


我擦,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这么有原则的人当然二话不说就坐了上去,也没问他要去哪里,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跟着他走。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八中门口了。


王俊凯把自行车牵到一个小巷子里,然后带我穿过巷子走到一个烧烤摊前面,很大方的说:“吃吧,今天哥请客。”


我看了看烧烤摊,又看了看王俊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有病。


 


“谁托马半夜把人从床上拽起来骑四十分钟的自行车去撸串的啊!!”


“你丫能不能挑一个正常的时间啊!!”


“烧烤的师傅都睡着了你托马自助啊!!”


王俊凯笑着的眉眼忽然就黯淡了下来,有点委屈的说:“正常的时间我不能出来啊……”


他脸上写满了委屈,我一下子心就软了,觉得自己简直罪孽深重。我一巴掌拍醒在烧烤摊前睡觉的大叔。十分钟后我们面前就出现了两个油光发亮的空碟子。王俊凯洪亮的吼了一嗓子:“老板!再来十斤肉串!”


卧槽,感情这小伙子吃个烧烤也能醉?我戳了戳他的脸,挺热的,我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趴到他身上嗅了嗅。


“王俊凯,你喝酒了?!”


王俊凯脸上红红的,对我一个劲的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特别生气还有一点委屈的感觉,生日没过就算了大半夜还被拉出来陪他撒酒疯。我一急吼了他一句:“你没事喝什么酒啊你才多大啊!”


王俊凯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吃撑了,加上些许醉意,脚步有些不稳。他一把拽过我的手,嘟囔着:“我好困,头好痛,我们回家。”


我想打电话,却发现走得急手机忘记拿了。于是从王俊凯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千玺。从他口中我才知道今天事情的始末。今天出席饭局的圈内人都说要不醉不归,他们的酒量都是好的没话说,认识的人都知道是千杯不醉。王俊凯在他们之间时不时被灌两杯,经纪人和助理都不被允许参加这次饭局。彼时王俊凯已经满了18周岁。躲得过同行的灌酒躲不过董事会的几个人的要求。最后七七八八也喝了不少。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他根本就招架不住,所以现在醉成这样。


我任由他拽着跌跌撞撞往前走,拐进小巷子里后他的步伐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下了靠在墙边闭着眼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我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知道一会会不会吐出来。我松开他的手想去便利店买纸巾和矿泉水以防万一,刚走了两步忽然就被拽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地往回拉去,“砰”的一声撞到他怀里。他一手拽着我,斜斜的靠在墙上,正好挡在我前面。巷子太小,我们之间距离不断拉近,我稍微抬个头,就能亲到他的下巴。


王俊凯低下头对上我的眼睛。他眼里湿漉漉的,水汽弥散,像雨落草地,江风绵延八千里。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唤他的名字,一个王字刚到嗓子口,就看见他的脸忽然放大,我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不到一秒钟便感觉有个软软的东西贴上了嘴唇。


我瞪大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面前的少年有我最熟悉的温柔声息,俯身拥住吻我的样子太深情。于是便忘了闭眼,忘了呼吸。


王俊凯的睫毛很长,轻轻碰着我的脸。他的吻生涩而温柔,带着缱绻的声息一点一点辗转在我的嘴唇。像是整个宇宙的星光都陨落在了我们身旁,积攒了整个年少的雨水瞬间倾涌而下,小心翼翼藏起的思念和爱恋就这样被奔涌而出的满腔热情冲到了表面。我闭上眼,用力回吻。王俊凯却好像被刺激到了,忽然停了下来,眼里波光潋滟,头抵着头望了我一会儿,附在我耳边喃喃:


“秦歌,秦歌。”


随之而来的是更密集更霸道的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俊凯似乎清醒了一些,又好像没有。渝州城的天空上绽开了烟花,闪烁着的,明灭着的,在他的眼睛里开出斑斓的花。他抱住我,说:


“秦歌,生日快乐。”


我就那样静静靠在他的怀里,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一片湿润。


王俊凯,原来你都记得。


谢谢你还记得。


那天我十六岁,他十九岁。我们一起走过了刚好十年的光阴。十年里渝州的树叶落了一载又一载,家门口的店铺搬迁了一回又一回,路边摊换了一个又一个;十年里我们的作业本堆积成了小山丘,自行车修理过无数次,水笔换了一把又一把,看过的书一本一本叠加;十年里我们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经历过许多悲喜离合,懂得了更多的大道理。经过这十年的变迁我跟王俊凯依旧在一起,他依旧热爱唱歌,我依旧热爱他。


自始无终。

【凯我】相爱恨早 01

渝笙:





楔子


“当时青春年少,我们相爱太早,轻轻牵手拥抱,透支太多心跳。”


 


长江的风其实很温柔,拂过脸颊的时候有点涩。暮色四合的时候,江岸两边灯火辉煌,不同的霓虹灯勾勒出各种建筑的轮廓,岸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柔和的灯光倒映在夜晚安静的水面,水波缓缓流动,情人的呢喃裹在晚风中,从渝州城一路吹向南方,岁月漾开无尽的温柔。


秦歌偏爱这样的夜晚,月轮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中,看上去圆润而柔和。渝州城没有软绵绵的雨,也没有像煎过头的鸡蛋一样炽烈的太阳。一切美好的恰如其分,风吹过草丛都能惊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清晰可闻。


等到她把小说写完的时候再抬起头,天空已经变得黑沉沉了,路边的灯光下空无一物,就连江风吹过,都会发出低低的余响,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岸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样的夜晚,美好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证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她想着,认命的站起来,伸伸手臂抬抬腿,脖子酸痛不已,转身从衣柜里捞出洗漱衣物,打着哈欠走进了浴室。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贴在书桌上的一张照片飘落,淌过旧时光一般温煦的月光。照片上两个人笑得灿烂。


 


 






CHAPTER  1


“天空会不会雨停,会不会放晴,会不会幸福在终点等着我和你”


 


“秦歌所著《相爱恨早》,于二零二六年确认被翻拍成电影,二零二七年二月初九开机。”


这段时间微博热搜前十里有四个都是关于《相爱恨早》的。我退出微博,官方账号的私信已经挤爆掉了,内容千篇一律,大致分为三批:一批是书迷读者求不毁原著的呐喊,一批是已经确定参与这部戏拍摄的演员粉丝关于善待自家爱豆之类的话。还有一批就是路人粉和一些推销广告。


渝州的冬天真的是冷,没有暖气的话早上根本爬不起来。我一到冬天就感冒,从小时候就是这样,而且四肢都是冰凉的。以前有人特别喜欢在冬天把我的手捂在他掌心,双手合十像是捧着宝物一样虔诚的握住我的手,说要给我取暖,指尖的余温经年不散。


我在六岁的时候搬到九龙坡,妈妈提着水果带着我逐一拜访邻居家。推开我家对面的那扇门的一瞬间我的记忆尤为深刻。那家的阿姨眉目温和,热情地招呼我跟妈妈进去坐。她的家装修简单明了,房门大都是开着的,只有一个紧紧闭着。阿姨给我们倒了茶,打开唯一一扇闭着的房门走进去。不一会儿,她笑着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剃着平头,脸圆圆的,跟阿姨长得很像,应该是她的儿子。


“小凯,这是新搬来的邻居阿姨,还有……”阿姨愣了一下,笑着问我几岁。


“我六岁了。”


阿姨跟小男孩说:“跟妹妹玩好不好?”男孩点头,礼貌的笑笑,嘴角露出尖尖的虎牙:


“你好,我叫王俊凯。”


“我叫秦歌。”


 


他是日后千万人追捧的王,是年少成名的全能偶像。而我第一次遇见他时,他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小男孩,站在妈妈身边,咧着嘴跟我打招呼。


 


看得出王俊凯不是很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领着我走进去的时候眉间是微微皱起的。我静静地站在一旁,很识趣的没有乱动他的东西。他一直没有说话,当时年纪小,以为他不喜欢我,后来才知道他小时候都是那样,很慢热,跟不熟的人扯不起来。我也没说话,因为他沉默着。


“你妈妈人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脱口而出这句话,他讶异的抬眼看了看我,眉目间放松了些许:“谢谢。”浓重的重庆口音。


那时爸爸失踪,家道中落,我跟妈妈不得已搬离了从前的房子,母女两相依为命。所以很小的时候我便学会了察言观色。去领居家拜访的时候,大多都是在门口站一下送个水果就走了,别人的态度礼貌却疏离,防备之心像是厚重的铠甲穿在身上,不得靠近。唯独阿姨将我们请进门,微笑如和煦春风,解冻了我童年最冰冷的那一段时光。


也许是这句话,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


九岁的他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最后递给我一本图画书。他可能觉得那种书很适合我当时那个年纪的小女孩。我记得当时自己看了两眼,指着他的书架轻声问他:“哥哥,我能看那本吗?”王俊凯顺着我的手望去,目光定定落在了那一本《三国演义》上。


那本他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懂的,文言文版的《三国演义》。


我清楚地记得他因惊讶而瞪大的眼眸,嘴巴微微张开,小虎牙噙在嘴角,声音不自觉拔高:“你要看《三国演义》??”


他吃惊于我小小年纪读的是《三国演义》,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从四岁就开始接受双语教育,英语为辅,母语为主。只是后来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好才停止了双语教育。平日里都是自己在家读书。


妈妈破天荒的留在了阿姨家吃饭,自我记事起她从来不再别人家吃饭,我也不知道原因。妈妈帮着阿姨煮了一桌子的菜,开饭的时候王俊凯爸爸才回来,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尘土感,应该是在外奔波许久。后来的画面在记忆中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回家的时候,王俊凯附和着她妈妈说了句:“以后常来玩。”


 


 


 


那天其实是我生日,二月初九。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的名字只在那时说了一次,我却记挂了一辈子。


 


 


 


《相爱恨早》选角的时候,我参与了演员试镜。男主角迟迟未定。无论是娱乐圈实力深厚的前辈还是青春小鲜肉,没有一个符合我心中的标准。导演当初翻拍这部剧的时候承诺过尽最大努力还原原著,倒也迁就着我不停的找演员。但是不管怎么找,始终没有遇到合适的。




其实,有一个关于《相爱恨早》的秘密,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这本书,历时三年而作成,书中的故事,是我跟王俊凯十七年来相处的点滴的还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演男主。


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还有两个人,猜到了大概,只是从来没问过我。


于是我向导演推荐了王源。


王源试镜很顺利,合同也签的干脆。导演与我聊天的时候说起:


“一开始找他还被拒绝,后来不知为什么回心转意了。”


那是因为导演联系他的第二天晚上,我给他打了电话。


整整两年了。


王源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夜景。手机上显示着一个陌生来电,原本想挂断,却不小心按了接听键。接通时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怔了好久,再回过神的时候眼眶已经无比湿润。


“秦歌,真是好久不见了。”


 


王源站在我面前,五官立体棱角分明。不知道王俊凯知不知道,当初跟在他身后的弟弟源源已经成为一个很好的大人,可以独当一面了。我跟他说,你是目前最适合这部戏的人选,我要你完美的还原王俊凯生活中所有的习惯和细节。


王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临走前,王源抱了抱我,像哥哥对妹妹那样:


“秦歌,多庆幸你还在。”


 


 


第一场戏是从初中开始拍。我跟着剧组回到初中校园,他们忙他们的,我在学校里兜圈子。真是好久没回来了呢。


我跟王俊凯都在树人上的初中。他比我高一届。


“不就高一届嘛干嘛老是要叫学长啊!”我瞪他。初二的物理实验题看不懂想问他怎么做,这厮非要我叫学长。刚开始应该就是随口一说,后来他觉得好玩,每次我找他问题都要叫一声学长。我腹诽这都什么坏习惯,可是不管什么题给他好像都能很轻松的解出来。他想解题方法的时候我就坐在他书桌前,他看题目我看他,认真的男孩子最可爱了呢。他耳朵被我盯的越来越红,我有时候看着看着不小心笑出了声,他干脆把笔一扔,一个巴掌往我脑袋上拍下来,“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有一次他妈妈进来送水果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一巴掌拍向我的脑袋,当即训斥了一声,我趁势装作很痛很委屈的样子揉着脑袋,阿姨见了就把水果放在我手上,摸摸我的脑袋安慰着,然后狠狠瞪王俊凯。他腮帮子鼓的跟包子一样,我看出他强忍着像想白眼的欲望。阿姨出去以后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水果放到桌上,然后快狠准的把他的爪子伸出来挠我肚子。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特别怕痒,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知道我最怕痒痒挠,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挠哪个部位,那次是他下手最重的一次,我整个人都缩了起来,痒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还没有收手的念头,我越往后躲他就越用力挠,结果一个不注意我的后脑勺“砰”的撞上了架子,他愣了一下,我缓过神来以后只觉得后脑勺火辣辣的疼,脑袋晕晕的,眼前也有点晕,好像撞成了轻微脑震荡,我摸了一下后脑勺被撞的地方,一碰就更疼了,眼泪不自觉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越哭越委屈,手又小心翼翼的摸上后脑勺,轻轻地碰一下,再碰一下,跟自己过不去,也跟王俊凯过不去。王俊凯见我掉眼泪,整个人慌了神,但是那个时候我万万没有想到他那么慌张不是因为我被撞疼哭了,而是在担心我哭了他妈妈会打他。所以他一个激灵就用手捂住我的嘴,捂得严严实实的,我的哭声都被成了闷闷的“唔唔”声,他嘘了一声偷偷往门口望了望,眼睛微微眯起来,轻声哄道:“咱秦歌最乖了哈,我给你揉揉,嘘——不疼了不疼了……”我没给他面子,即使嘴被捂住还是倔强的哭,因为缺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王俊凯放下手,脑袋轻轻靠过来,抵住我的头,鼻尖对鼻尖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像以前每一次我哭的时候一样。他这样我就不好意思再哭了,因为一个不小心眼泪鼻涕就会甩他一脸。他轻轻抚上我后脑勺被撞的地方,被撞的塌下去一块,我看着他受了惊吓的眉目,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真丑。


那是他仅有的几次把我弄哭,应该也是唯一一次让我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流眼泪。对我而言,那就是黑历史。


劳资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如果被他痒痒挠弄哭这种事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被撞的第三天就是期末考,应该是那次留下的后遗症,我看题目都是晕乎乎的,但是成绩出来却是出奇的好。年级第一,我妈特别高兴,让我叫王俊凯来家里吃饭,说是要谢谢小凯哥哥这段时间教我做题。我冷笑了两声,娘亲大人还不知道她女儿因为王俊凯差点脑震荡了的事。王俊凯来我家里的时候眉眼间都是得意之情,嘚瑟的脸上的笑纹都出来了。王俊凯吃饭的时候最特甜,哄得我妈就没合过嘴。我妈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问他有没有女孩子追。这小子还害羞了,脸红的像个苹果,我幸灾乐祸的望着他,插嘴道:“王俊凯这么帅一定有女孩子追他的是不是?”


王俊凯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威胁我不许乱插嘴,我嘿嘿笑了两声,戳了戳他的胳膊,不死心的继续问:“是不是呀是不是呀?”


到那个时候为止我都还没有搞清楚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没错,他2010年底加入了TF家族,成为家族的其中一位练习生。那时候也就想着进去历练一番,不管结局如何都是人生中的一段经历。于是这一像就是三年,每周风雨无阻的坐两个小时的车去公司训练。我从来没有问过他训练的事,他也极少对我提起。刚开始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公司里都是不认识的哥哥姐姐,后来混熟了,一群人经常去聚餐,有时候王俊凯也会带我去公司玩,聚餐也顺便捎上我。说是玩,其实就是看他们练舞。后来王俊凯不让我看了,我问他原因也不说,后来才告诉我我坐在旁边看特别傻,他练不起来。我呵呵的笑了,王俊凯总是不遗余力的嫌弃我,从头到脚,从始至终。


我很少去公司。直到那段时间。


那天王俊凯从公司回来直接去了我家,我看到他的时候眼睛是红的,我不明就里,站在门口愣愣的盯着他,感觉心里变得很难过。直到我把他耳朵也盯红了,他才低低地说:“让我进去。”


我连忙退到一边,然后去冰箱里拿出冰袋给他敷眼睛。等我进去的时候王俊凯已经坐在我床上,靠着床头,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我听到低低的呜咽,轻轻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笨拙的抬起手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的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结果他哭得更厉害了。我学着他以前哄我的样子,用脑袋轻轻抵住他的头,距离近的我都能看得清他挂着眼泪的眼睫和凌乱的眉毛。我蹭了蹭他的头发,低低的说:“不疼了,不疼了。”


那时我不过十岁出头,在我的观念里,哭就是因为疼,而且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是生理上的疼痛,并没有延伸到精神上。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我那一句“不疼了不疼了”对安慰王俊凯究竟起了多大的作用。他终于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红通通的,我又蹭了蹭他的头发,发丝落到他鼻子上,他吸吸鼻子,打了一个喷嚏。


“啊丘!”


我很难过,因为他的喷嚏打到我脸上了。他变得很开心,因为他的喷嚏糊我一脸。


他告诉我,第一批进去的练习生全走了,偌大的公司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清楚地记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迷茫无神,像是灵魂陷入沉睡。我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他有多么的热爱唱歌,亦或唱歌对他有多重要。歌声是他灵魂深处最深沉的存在,是黑夜里的明灯,是长江的风,是故乡的门。歌声换来成长,歌声换来希望。


年岁渐久,我不记得自己后来说了什么,但是王俊凯记得。他说那是我自初遇以来第一次叫他大哥。他记得我说:


“大哥,你会等到的。我们都会等到的。”


“我不知道当时小小的你的一句话会给我这么大的力量。”他笑得温和,眉目间有清风明朗,山长水远。我没有那么厉害,这句话其实是我妈妈告诉我的。曾经我一度以为爸爸已经去世了,妈妈却总是抱着我温柔地轻声的说:


“不会的。我们会等到的。”


 




那就等一等吧。


正好我一腔孤勇,趁年少。


 


 


于是从那以后我每周都跟王俊凯去公司训练。即使所有人都走了,即使面对的是遥远的没有形状的未来和无边的孤独,王俊凯依旧咬牙劈腿,拼命练舞落下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即使唱到声音嘶哑也不肯停下来,固执的重复一句歌词。我站在门外仔仔细细的听才模糊的听出来: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王俊凯,我还在这里呀。


 


 


我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莫名其妙的。又不是我没人陪着唱歌练舞又不是我的小伙伴全都离开我了,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我就是哭了,而且越哭越大声。据工作人员回忆那是他进公司以来经历过最可怕又可怜的事没有之一。工作人员循声赶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录音棚门口大哭,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整个身子都在抖。他走过去打算哄的时候,无意间抬起头,看见录音棚里静静唱着歌的男孩子,竟也流下了两行清泪。


王俊凯站在录音棚里,耳边回响着的是《那些花儿》,他默念这歌词,闭上眼。


很高兴你能来,不遗憾你离开。


我的朋友们,我们珍重再见。


王俊凯带着离开的他们的那份一起努力,有时候练舞练太狠了第二天都下不了床。他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开着手机看海贼王,或者是听周董的歌。阿姨跟我妈妈说:“小凯现在太累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我怕这孩子心理负担太重,实在不行就不练了。”


王俊凯却不同意,仍然每周坐两个小时的车去公司,倔强的像一头鹰。


 








这么多年来,树人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教学楼还是当初的样子,曾经在课桌上刻的字还鲜明的印在那,校服跟以前相差不大。树的叶子凋落了数载秋冬,又抽枝发芽在那些年的春夏。王俊凯走过的阶梯,我途径的小路,王俊凯投进的篮球,我跑过的操场,王俊凯写过的黑板,我抱过的作业……所有的所有,我和他的生命轨迹,都重叠在一起,融于血脉经络,再也不能剥离。


像树一样,不断生长,如海的绿浪铺天盖地的涌来,遮天蔽日。


我活在有他的世界里,将我在这个人间收起的念想小心翼翼的铺展开,在隐天蔽日漫无边际的思念下,我看见他站在街头唱歌,看见他独自一人在练舞房里不断重复一个动作,看见他从树人的门口出来挤上公交车,看见他坐在长江边听江风绵长,看见他给千里迢迢奔赴而来见他的喜欢他的人签名,看见他戴着白色耳机闭目听歌,看见他从背影小小到肩膀宽宽,然后——


然后


他就消失了。


像风干了的雨水了无痕迹。


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于是思念变成渝州的淋漓大雨,猝不及防毫无保留的倾洒而下。于是思念变成南滨路的晚风,穿过车鸣喧嚣和俗事烦扰,遥远的吹来。于是思念变成濯濯青山,春风吹又生。于是思念顺着血脉一点一点深入骨髓,流淌过滚烫的血液,在心脏内壁上勾出鲜明的花纹。于是连呼吸都沾染上思念。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王俊凯


王俊凯


王俊凯


……








你再也不能停止想他了。


直到死亡。


 




 





【凯我】相爱恨早[01上]

渝笙:

七月底到八月初这段时间要出去旅游所以没办法更文,这篇先放出来,大概四千字左右。顺便提一句,我的微博id是  渝笙长       欢迎各位小可爱到微博找我玩呀。




















楔子




“当时青春年少,我们相爱太早,轻轻牵手拥抱,透支太多心跳。”


 


长江的风其实很温柔,拂过脸颊的时候有点涩。暮色四合的时候,江岸两边灯火辉煌,不同的霓虹灯勾勒出各种建筑的轮廓,岸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柔和的灯光倒映在夜晚安静的水面,水波缓缓流动,情人的呢喃裹在晚风中,从渝州城一路吹向南方,岁月漾开无尽的温柔。


秦歌偏爱这样的夜晚,月轮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中,看上去圆润而柔和。渝州城没有软绵绵的雨,也没有像煎过头的鸡蛋一样炽烈的太阳。一切美好的恰如其分,风吹过草丛都能惊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清晰可闻。


等到她把小说写完的时候再抬起头,天空已经变得黑沉沉了,路边的灯光下空无一物,就连江风吹过,都会发出低低的余响,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岸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样的夜晚,美好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证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她想着,认命的站起来,伸伸手臂抬抬腿,脖子酸痛不已,转身从衣柜里捞出洗漱衣物,打着哈欠走进了浴室。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贴在书桌上的一张照片飘落,淌过旧时光一般温煦的月光。照片上两个人笑得灿烂。


 


 












CHAPTER  1


“天空会不会雨停,会不会放晴,会不会幸福在终点等着我和你”


 


“秦歌所著《相爱恨早》,于二零二六年确认被翻拍成电影,二零二七年二月初九开机。”


这段时间微博热搜前十里有四个都是关于《相爱恨早》的。我退出微博,官方账号的私信已经挤爆掉了,内容千篇一律,大致分为三批:一批是书迷读者求不毁原著的呐喊,一批是已经确定参与这部戏拍摄的演员粉丝关于善待自家爱豆之类的话。还有一批就是路人粉和一些推销广告。


渝州的冬天真的是冷,没有暖气的话早上根本爬不起来。我一到冬天就感冒,从小时候就是这样,而且四肢都是冰凉的。以前有人特别喜欢在冬天把我的手捂在他掌心,双手合十像是捧着宝物一样虔诚的握住我的手,说要给我取暖,指尖的余温经年不散。


我在三岁的时候搬到九龙坡,妈妈提着水果带着我逐一拜访邻居家。推开我家对面的那扇门的一瞬间我的记忆尤为深刻。那家的阿姨眉目温和,热情地招呼我跟妈妈进去坐。她的家装修简单明了,房门大都是开着的,只有一个紧紧闭着。阿姨给我们倒了茶,打开唯一一扇闭着的房门走进去。不一会儿,她笑着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剃着平头,脸圆圆的,跟阿姨长得很像,应该是她的儿子。


“小凯,这是新搬来的邻居阿姨,还有……”阿姨愣了一下,笑着问我几岁。


“我六岁了。”


阿姨跟小男孩说:“跟妹妹玩好不好?”男孩点头,礼貌的笑笑,嘴角露出尖尖的虎牙:


“你好,我叫王俊凯。”


“我叫秦歌。”


 


他是日后千万人追捧的王,是年少成名的全能偶像。而我第一次遇见他时,他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小男孩,站在妈妈身边,咧着嘴跟我打招呼。


 


看得出王俊凯不是很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领着我走进去的时候眉间是微微皱起的。我静静地站在一旁,很识趣的没有乱动他的东西。他一直没有说话,当时年纪小,以为他不喜欢我,后来才知道他小时候都是那样,很慢热,跟不熟的人扯不起来。我也没说话,因为他沉默着。


“你妈妈人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脱口而出这句话,他讶异的抬眼看了看我,眉目间放松了些许:“谢谢。”浓重的重庆口音。


那时爸爸失踪,家道中落,我跟妈妈不得已搬离了从前的房子,母女两相依为命。所以很小的时候我便学会了察言观色。去领居家拜访的时候,大多都是在门口站一下送个水果就走了,别人的态度礼貌却疏离,防备之心像是厚重的铠甲穿在身上,不得靠近。唯独阿姨将我们请进门,微笑如和煦春风,解冻了我童年最冰冷的那一段时光。


也许是这句话,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


九岁的他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最后递给我一本图画书。他可能觉得那种书很适合我当时那个年纪的小女孩。我记得当时自己看了两眼,指着他的书架轻声问他:“哥哥,我能看那本吗?”王俊凯顺着我的手望去,目光定定落在了那一本《三国演义》上。


那本他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懂的,文言文版的《三国演义》。


我清楚地记得他因惊讶而瞪大的眼眸,嘴巴微微张开,小虎牙噙在嘴角,声音不自觉拔高:“你要看《三国演义》??”


他吃惊于我小小年纪读的是《三国演义》,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从四岁就开始接受双语教育,英语为辅,母语为主。只是后来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好才停止了双语教育。平日里都是自己在家读书。


妈妈破天荒的留在了阿姨家吃饭,自我记事起她从来不再别人家吃饭,我也不知道原因。妈妈帮着阿姨煮了一桌子的菜,开饭的时候王俊凯爸爸才回来,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尘土感,应该是在外奔波许久。后来的画面在记忆中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回家的时候,王俊凯附和着她妈妈说了句:“以后常来玩。”


 


 


 


那天其实是我生日,二月初九。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的名字只在那时说了一次,我却记挂了一辈子。


 


 


 


《相爱恨早》选角的时候,我参与了演员试镜。男主角迟迟未定。无论是娱乐圈实力深厚的前辈还是青春小鲜肉,没有一个符合我心中的标准。导演当初翻拍这部剧的时候承诺过尽最大努力还原原著,倒也迁就着我不停的找演员。但是不管怎么找去,始终没有遇到合适的。


其实,有一个关于《相爱恨早》的秘密,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这本书,历时三年而作成,书中的故事,是我跟王俊凯十七年来相处的点滴的还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演男主。


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还有两个人,猜到了大概,只是从来没问过我。


于是我向导演推荐了王源。


王源试镜很顺利,合同也签的干脆。导演与我聊天的时候说起:


“一开始找他还被拒绝,后来不知为什么回心转意了。”


那是因为导演联系他的第二天晚上,我给他打了电话。


整整两年了。


王源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夜景。手机上显示着一个陌生来电,原本想挂断,却不小心按了接听键。接通时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怔了好久,再回过神的时候眼眶已经无比湿润。


“秦歌,真是好久不见了。”


 


王源站在我面前,五官立体棱角分明。不知道王俊凯知不知道,当初跟在他身后的弟弟源源已经成为一个很好的大人,可以独当一面了。我跟他说,你是目前最适合这部戏的人选,我要你完美的还原王俊凯生活中所有的习惯和细节。


王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临走前,王源抱了抱我,像哥哥对妹妹那样:


“秦歌,多庆幸你还在。”


 


 


第一场戏是从初中开始拍。我跟着剧组回到初中校园,他们忙他们的,我在学校里兜圈子。真是好久没回来了呢。


我跟王俊凯都在树人上的初中。他比我高一届。


“不就高一届嘛干嘛老是要叫学长啊!”我瞪他。初二的物理实验题看不懂想问他怎么做,这厮非要我叫学长。刚开始应该就是随口一说,后来他觉得好玩,每次我找他问题都要叫一声学长。我腹诽这都什么坏习惯,可是不管什么题给他好像都能很轻松的解出来。他想解题方法的时候我就坐在他书桌前,他看题目我看他,认真的男孩子最可爱了呢。他耳朵被我盯的越来越红,我有时候看着看着不小心笑出了声,他干脆把笔一扔,一个巴掌往我脑袋上拍下来,“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有一次他妈妈进来送水果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一巴掌拍向我的脑袋,当即训斥了一声,我趁势装作很痛很委屈的样子揉着脑袋,阿姨见了就把水果放在我手上,摸摸我的脑袋安慰着,然后狠狠瞪王俊凯。他腮帮子鼓的跟包子一样,我看出他强忍着像想白眼的欲望。阿姨出去以后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水果放到桌上,然后快狠准的把他的爪子伸出来挠我肚子。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特别怕痒,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知道我最怕痒痒挠,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挠哪个部位,那次是他下手最重的一次,我整个人都缩了起来,痒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还没有收手的念头,我越往后躲他就越用力挠,结果一个不注意我的后脑勺“砰”的撞上了架子,他愣了一下,我缓过神来以后只觉得后脑勺火辣辣的疼,脑袋晕晕的,眼前也有点晕,好像撞成了轻微脑震荡,我摸了一下后脑勺被撞的地方,一碰就更疼了,眼泪不自觉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越哭越委屈,手又小心翼翼的摸上后脑勺,轻轻地碰一下,再碰一下,跟自己过不去,也跟王俊凯过不去。王俊凯见我掉眼泪,整个人慌了神,但是那个时候我万万没有想到他那么慌张不是因为我被撞疼哭了,而是在担心我哭了他妈妈会打他。所以他一个激灵就用手捂住我的嘴,捂得严严实实的,我的哭声都被成了闷闷的“唔唔”声,他嘘了一声偷偷往门口望了望,眼睛微微眯起来,轻声哄道:“咱秦歌最乖了哈,我给你揉揉,嘘——不疼了不疼了……”我没给他面子,即使嘴被捂住还是倔强的哭,因为缺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王俊凯放下手,脑袋轻轻靠过来,抵住我的头,鼻尖对鼻尖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像以前每一次我哭的时候一样。他这样我就不好意思再哭了,因为一个不小心眼泪鼻涕就会甩他一脸。他轻轻抚上我后脑勺被撞的地方,被撞的塌下去一块,我看着他受了惊吓的眉目,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真丑。


那是他仅有的几次把我弄哭,应该也是唯一一次让我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流眼泪。对我而言,那就是黑历史。


劳资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如果被他痒痒挠弄哭这种事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被撞的第三天就是期末考,应该是那次留下的后遗症,我看题目都是晕乎乎的,但是成绩出来却是出奇的好。年级第一,我妈特别高兴,让我叫王俊凯来家里吃饭,说是要谢谢小凯哥哥这段时间教我做题。我冷笑了两声,娘亲大人还不知道她女儿因为王俊凯差点脑震荡了的事。王俊凯来我家里的时候眉眼间都是得意之情,嘚瑟的脸上的笑纹都出来了。王俊凯吃饭的时候最特甜,哄得我妈就没合过嘴。我妈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问他有没有女孩子追。这小子还害羞了,脸红的像个苹果,我幸灾乐祸的望着他,插嘴道:“王俊凯这么帅一定有女孩子追他的是不是?”


王俊凯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威胁我不许乱插嘴,我嘿嘿笑了两声,戳了戳他的胳膊,不死心的继续问:“是不是呀是不是呀?”


到那个时候为止我都还没有搞清楚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没错,他2010年底加入了TF家族,成为家族的其中一位练习生。那时候也就想着进去历练一番,不管结局如何都是人生中的一段经历。于是这一想就是三年,每周风雨无阻的坐两个小时的车去公司训练。我从来没有问过他训练的事,他也极少对我提起。刚开始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公司里都是不认识的哥哥姐姐,后来混熟了,一群人经常去聚餐,有时候王俊凯也会带我去公司玩,聚餐也顺便捎上我。说是玩,其实就是看他们练舞。后来王俊凯不让我看了,我问他原因也不说,后来才告诉我我坐在旁边看特别傻,他练不起来。我呵呵的笑了,王俊凯总是不遗余力的嫌弃我,从头到脚,从始至终。



意归:

“在梦里遇见你,还是会猛然惊醒。像是万军屠城家国倾覆,灰色的头像再也不会亮起,后来的每一次更新的头像都是公司的操纵。我在深不见底的黑夜孤身一人来到西山的陵园,怕黑的我跌跌撞撞找到你的所在,大理石冰凉的像冬季的冰霜,我跪在碑前,黑白的照片里你笑的无邪,像是坠入人间的天使,有生之年我却再也看不见真实的你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容,就像我再也捡不回当年日光倾城的夏天。现在的我一天天苍老,眼角也出现了浅浅的皱纹,唯一的遗憾就是见不到你慢慢老去的模样。你曾是少年,你仍是少年。而我,只是守城人,枯守一座心城等待不会回来的故人。”
“每一件你的祭日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你。我以为会随着年月老去深藏不露的思念却总是一天一天抽筋剥骨,见血的伤痕提醒我其实你从不曾被遗忘。漫漫的人生我该如何走下去,当生命中不再有你。”


墓碑上刻的铭文深深:
某某某,生于某刻,死于某刻。

梨花落

意归:

男主是以小凯为原型,但是孩子太小,结局不适合,最后还是决定把名字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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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曦既驾。


  门外是深深浅浅的积雪,温柔而无邪。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衣,像一团炽烈的火在白雪中燃烧。如柳如烟的眉,如墨如星的眼。展颜一笑,万物都失了光辉。


  若是叫别人看见她这般模样,定是要大惊失色。不为别的,只因为今日,是慕大将军尸身运回国都安葬的日子。


  与西凉一战,慕将军战亡。受万民敬仰的少年将军慕司南,终于,再也不能为北文的百姓而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了。就好像她的阿南,再也不能倚着一树的月光,在满城烟花下,为她绾起长发。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绿蓑江旁,他的发冠微斜,脸色苍白,双眸却透亮,似山间醴泉清冽,如皎皎月光温润。她的眼神微微下移,终于触到他一袭白衣浴血,朵朵透红如火的花在洁白的衣上绽开,少年却不惊不怒,不慌不躁,一双晶亮的眼温和的望着她的眸,笑道:姑娘安否?


  明明浑身是血的人是他,他却还用那般戏谑的语气调侃着自己。她低眉,一副贤良温顺的模样,像是民间最寻常不过的渔家女,正欲开口,却听那人缓缓道:“恕在下冒犯,情势所迫,请姑娘借一屋以辟患。”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攥紧了袖中的手绢,轻轻一咬唇,不安的望了望四周,最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推开门,道:公子请。


  他弯起嘴角,感激一笑,快步走进房内,缓缓关上房门,却又在一刹那顿住,一只眼睛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半棱角分明的脸。她听见他说:“一时竟疏忽了。姑娘唤我'司南'便好。”


  司南是么?


  她记住了。


  次日清晨,她刚刚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挂着昨天的白袍,上面仍是血迹斑驳。她心中疑惑,院门却忽然走进来一个人。微冷的阳光挂在门梁上,司南提着食盒走进来,面色仍有些苍白,但可以看出已经比昨天好很多。那样多的血,伤势应当很重,他却痊愈的如此之快。她恍然明白,那白袍上的血,应该是别人的吧。


  她回过神,听司南问道,姑娘是何许人也。她仍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轻轻回答:“小女不过是寻常的渔家女罢了。”话刚落音,却见他唇角微勾,玩味般的笑了几声:“若世间渔家女都如你这般,只怕西子都羞于面世了。”


  她微微一笑,轻轻摇着头:“公子说笑了。”他敛了玩笑的神色,温和的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称呼么?


  她静默了一会儿,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道:“午苓。我叫午苓。”说罢,不等他回答,匆匆回了院子,只觉气息紊乱。她拿出刺绣,一针一线的缝,似乎是在平息着杂乱无章的呼吸。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窗外又落下一片树叶。她听见屋瓦微微撞击的声响,手中的刺绣停了下来,若有所思般的盯着一处,随即,便听到院里传来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她嘴角漾开似有若无的笑意,青葱的双手翻飞,细细的银线紧密的挨着,小小的针几乎被隐匿了痕迹。


  突然,一声锐利而凛冽的宝剑出鞘的声音横空出世,她抬眼望去,薄薄的窗纸映着院子里稳如泰山的身影,手腕一转,一翻,一扭,一扣,四周便倒了一大片的人。


  她透过窗纸,隐约望见司南走到墙角,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扫把,扫去地上沾了血的梨花。


  她等到快要辰时才出门,院里干净如初,地上又落了一层薄薄的梨花。司南倚在门边,出神的望着远方。


  他突然转头,眸光锐利,直直的撞上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温顺。他这才终于相信她。因为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他的眼下,将纯善伪装得如此出神入化。


  于是他的目光又温和下来,凝视着她,问道:“你可曾听说过锦娘?”她摇头,听他不急不缓的说道:“此女绣工独绝无双,绣品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我曾无意间得到过一方锦帕,便是出自她手。江湖中人不知从何得知这事,一路追杀我至此,只为了那一方小小的锦帕。”


  他说的太过轻描淡写。锦娘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人物,她的绣工出神入化,瞒天过海,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容貌,却从没有听说过有人去找她的麻烦,这仿佛已经成为了江湖上不成文的一条规矩。没有人知道她到底身在何方,但每每流出一副绣品,便有人出天价竞相争买,甚至于,以人命为代价。


  霞光在天际流淌,她低下头,没有看见少年温柔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司南的话传入耳中,她抬起头,梨花忽的纷扬起来,一朵一朵无声的落到地上,碎了一地的芬芳。少年斜飞入鬓的眼中盈满了光芒,像是揉碎了天上的星子,沉沉落入湖底,风乍起,满湖星光荡漾。


    “所幸,遇到了姑娘。”


 


  司南,慕司南。


  只少了一个字,她早该料到的。


  皇上下旨,慕将军管理不当致使已俘虏的西凉大将宁远逃脱,现天子开恩,准予慕司南将功赎罪,迎战西凉。


  那日日宿于她院中的少年,原来就是名扬四海的少年英雄慕司南。那为她备饭,扫去落花的温柔少年,竟与那对敌人心狠手辣不留余地的慕将军,是同一人。


  她的左手缓缓搭上右手,白皙娇嫩的手指交错而握,指甲如被露水打湿的花瓣,剔透而无暇。


  回到院中,远远便看见一个人倚着梨花树,发丝微散,剑眉如墨。她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踏过如雪的梨花,踏过零落的碎瓦,踏过青葱的年华。她看见慕司南站直了身子,望着她走近。


  “午苓,下个月初我便要上战场了。”他温和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又带了点迟疑,“你......可愿随我一起?”


  “慕将军。”她盈盈下拜,“午苓不过是寻常的渔家女,何德何能得将军如此青睐?”


  若只是寻常女儿家,他自是不必这般纠结了。慕司南不言语,深深的凝望着她,眸色幽深,末了,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吹散于风中:“......锦娘,你知道的。”


  一阵风拂过,梨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午苓抬眼,嘴角噙笑,悠悠的问:“你是何时发现的?”


  “从你的手看出。寻常渔女的指甲形状突兀,多有污垢,黯淡且无光。但你的指甲却恰恰相反,洁净素雅,如晓露般剔透澄亮。”


  她展颜一笑,蝶翅般的睫毛轻轻地颤,双手摩挲着,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那真真是辜负了这一对好指甲——”


  慕司南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响,便看见她的十指指甲齐齐断裂,如断了的筝弦,凋零于梨花间。他震惊的看着她,午苓却从容一笑,将断了指甲的手伸出来给他看,手指极美,只是残缺的指甲,突兀的立于指上,太鲜明。


  慕司南只觉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他沉声说着,你又何必这般。午苓只是笑,走进屋拿了一把剑,递给他,说道:“这是武林宝剑,独步天下,若用它,必定战无不胜。”


  慕司南没有接,似乎仍然耿耿于怀方才断裂的指甲,午苓也不在意,将宝剑放在地上,转身而去。


  屋里的绣品已然完成,鲜红的锦绣着一对双宿双栖的鸳鸯,依偎着脑袋,似是在私语。金丝银线,霞光流萤,都不过出自这一双手。


  断了指甲,着实可惜。


  断了念想,又何不悲伤?


  午苓将鸳鸯画收起,又从檀木柜中取出一叠薄薄的锦锻,缓缓铺展开来。如水般锦缎流淌,闪着粼粼波光,细如蛛丝,薄如蝉翼,借着天光一照,霎时间满院明艳。


  天孙锦。


  传闻天孙锦是劈青丝为线,以月光为针,历时四十年乃成。铺开数丈,叠之轻薄如纸,束之能过针眼。民间更是流传着一曲歌谣:


  如有天孙锦,愿为君铺地。镶金复镶银,明暗日夜继。


  午苓的手缓缓抚过如水般的锦缎,眸光流转,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到底是心意难平。


 


  出征那日,天还未亮,慕司南的军队已在城内搬运粮草,整装备马,蓄势待发。慕司南眉目坚毅,身披战甲,翻身上马,在高高的城门上望见了午苓。她青丝披散,眉似远山,面若芙蓉,素白的衣,衬的她像误坠人间的星子,不食烟火,不可方物。


  她隔着千军万马,深深的望着他,长发飞扬,裙袂翩然。他垂在战马边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攥成一个拳头,青筋凸起,嘴唇紧抿。他看见她用唇语对他说了三个字,刹那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而来的是天大的狂喜,与深深的担忧:


  我陪你。


  后来,慕司南问过她知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在简陋的军帐中,停下手中缠绕的细线,柳叶眉,月牙眼,在掩映的烛光中微微一笑:


  “君当仗剑,大杀四方,妾自抚琴,沉浮随郎。”


  午苓想,天大的苦难不过刀山火海,碧落黄泉,大不了她陪着他便是了。


  午苓换了男装,与慕司南同账而居。军情暂时还算稳定,捷报不断传入军中,然后上报朝廷。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场仗,必胜无疑。


  那日慕司南归来,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倦。她料到前方战事有变,不言语,只是静静的替他揉着额角的穴道。她不慌,也不急,因为她知道,这一战,他必胜。


  她信他。


  果然,在慕司南的指挥下,军情有稳定下来,捷报不断。大家纷纷赞美慕将军英明神武,料事如神。午苓也高兴,每日仍刺绣,穿针引线间皆沾了喜气。


  一天下午,慕司南不在军帐中,她独自一人走到军营边,边塞荒凉,放眼望去,只看见平沙茫茫黄入天。她抚着双手,断裂的指甲已经长出,如新生儿般稚嫩。她驻足远眺了一会儿,忽的想起出征前的第两个傍晚,她从街上回来,刚推开门,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天空中绽开一朵又一朵绚烂的花火,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她扶着门,仰起头望着这深深浅浅的烟火,声势浩大,点亮了整个夜空。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柔荑,她一惊,随即听见慕司南的声音传来:“跟我走。”


  他带她来到一片梨花林,花间藏着琉璃灯,散发出幽幽的亮光,将整片林子照得明亮。她被他牵着,漫步于千树万树的梨花间,花香清寂,夜色暗了下来,满城的烟花也开得愈发绚烂。午苓只觉手心一凉,他不知何时放开了她的手。梨花深深,夜色沉沉,她四处望了望,却找不到他的身影。她脚步有些凌乱,却固执地向前走着。绕过了一株梨树,她便看见她的少年郎,在不远处负手而立。她走近,看见他眉目温柔,眼中氤氲着淡淡梨花香。


  公子世无双。


  她只觉得眼眶一湿,在江湖这么多年,一只银针绣尽了人情冷暖。悲欢离合。她自以为看透了苍茫人世。轮到自己时,却还是不自觉地沦陷。


  慕司南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支木簪,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粗拙。他微微侧过身,伤痕累累的手掌轻柔的为她绾起长发,木簪穿过发丝,她望着他晶亮的眼,忽然想起初见他时的场景。也是这样一双眼,也是这样温柔的场面,少年一袭白袍浴血,笑对她说:姑娘安否?


  “午苓!”


  慕司南急切的声音传来,回忆被打断,她望着茫茫大漠中,他身着一袭战甲大步走来,她微笑着迎上去,却见他眉目间尽是焦虑,匆匆道:“前方军情紧迫,西凉大军不知如何多了五万援兵正朝我们攻来,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午苓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秒,随即抬起手,抚上他紧皱的眉,柔声安慰道:“没事的。”


  慕司南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她别过脸,大步向军营走去,大漠的风夹着沙子,将她的脸刮得生疼。终于走到帐内,她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叠锦缎,跪坐在毡上,用针轻轻扎了一滴血,滴入一个小小的白瓷瓶中,然后缓缓铺开锦缎,将白瓷瓶中的液体均匀撒在锦缎上。她一步一步走出军帐,笑着,将手中的锦缎交给他:“没事的。”


  很久很久以后,纵使时光斑驳了往昔的记忆,慕司南还清楚的记得,他的姑娘,那一日,是如何望着他,坚定的说:


  “午苓会等将军凯旋。”


  临行前的最后一眼,午苓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


  慕司南点头,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奔赴战场。大漠苍茫,西凉的军队雄赳赳气昂昂的叫嚣着,却在一瞬间面如土色——


  “天孙锦!”从北文逃回的西凉大将宁远大惊失色,慌忙大喊:“是锦娘!北文请到了锦娘!快撤退!”


  却已经迟了。北文大军将锦缎展开,上面绣着一群目光凛凛的大虎,半张着嘴,形态不一,乍看之下已让人心惊胆战。慕司南举着那把武林宝剑,剑锋闪着锐利的光,他下令,干脆而狠辣:“杀——!”


  霎时间,天孙锦上剥离出点点磷光,在空中盘旋,汇聚在一起。然后百万雄狮从锦绣中跃出,咆哮着,嘶吼着,向西凉的军士扑去,西凉士兵溃不成军,四处逃窜。慕司南挥舞着剑,骑在战马上,发丝飞扬,眼中聚集着灰色大雪狂乱的飞扬时的怒气,所向披靡。


  远处的山坡上,一个身影静静的望着战场,直到看见慕司南杀尽最后一个西凉士兵后,方才缓缓离去。


  一战凯旋。


  这一场仗,史书没有记载它有多么的声势浩大,只是短短数字:“北文胜,西凉全军覆没。”


  慕司南一脸喜色的翻身下马赶回军帐时,却看见她面色惨白,气血极虚,吃力地从床上坐起,勉强勾了勾嘴角,想要说话,却已经发不出声了。


  他大惊,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她的肩。她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轻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慕司南望着怀里的人,清婉秀丽,眉目皆可入画。只是这样的可人儿,却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了。她像春季残留的最后一朵花,入了冬,便在一瞬间憔悴。


  慕司南握住她几乎没有温度的手,忽的听她呢喃着,他慌忙将耳朵凑近她的唇,她却失了声音。


  他看着她还未闭上的唇,急切的寻找着蛛丝马迹,她却在一瞬间,放开了他的手。


  这一错过,从此再也寻觅不回她遗漏在茫茫边塞的最后一句话。


  明明只是咫尺。


  慕司南怔怔地抱着她。无论是锦娘还是午苓,她这一生都过得太累,累的已经没有力气去睁眼,没有力气,将最后一句叮嘱完整的带到他的耳边。


  可是,可是明明就差一点,他们就可以幸福了啊。


  慕司南恍惚中想起,自己在出征前向皇上请求,若是战胜,则归来之日,便是他与心爱之人成婚之时。


  喜堂已经布置好了,喜娘也已请来了,大红的灯笼大红的帷幔在将军府挂了起来,只等他凯旋。


  从此,不羡鸳鸯不羡仙。


  


  你怎么就不能,再等一等我啊。


 


 


 


  


  


  午苓睁开眼,面前是熟悉的房梁。她躺在床上,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家的房间。她慢慢地下床,腿有些发软。她推开古旧的木门,看见灯花在黑夜里摇曳。


  她忽然想起初遇少年郎的那一天,正是三月初九,院子里的梨花开得正好。朵朵晶莹,瓣瓣似雪,风过,漾开满树的涟漪。夜深,她点起一盏灯,忽明忽暗的烛光在夜色中摇曳,像是潮湿的江南若隐若现似有若无的雨丝。


  于是那一晚,夜里从不点灯的她忽然就喜欢上了那样的烛光。


  她走向院门,一封信插在门拴间。她取过信,展开,苍劲的字体盘踞在宣纸之上,笔下缠绵出的却是最动人的情话。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就好像一夜之间春风吹过,从此在我心间种下梨花朵朵。


  她想,这是他的意思吧。


 回魂术。


 江湖中千年密术。取挚爱之人的心头血,唤回走失了的亡魂。


 慕司南,他冒着可能白白牺牲的风险,换心爱的人,一世长安。


 


 世间再无慕家子。


  


 


  灯影晃过,她看见斑驳的灯光下她狰狞的指甲,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层层墨迹,像是初见时少年深邃的眼眸,直直望进了她的心里。


 


 


 


 


  梨花院落,灯影斑驳。


  三生三世,与子成说。